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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没事,哈哈……”温倪干巴巴地笑了笑,假装看天花板。
“嗯?”他一时没接上。
温倪突然想起早上辫头发的时候,头发不仅油,而且致命的是还能闻到头油的味道。现在褚知聿靠的这么近,他一定能闻到,那完蛋了,早知道再喷点香水了。
也不全是因为对方褚知聿,而且她是一个很在意社交距离的人,包括“社交味道”。她觉得气味是能代表一个人的属性,有些私密性但也是她分析一个人的重要指标。
见他的手还是没有停止换药的动作,她只希望快点结束,让她离开这里,所以顾不上换药的疼痛,表情别扭的坐在那里等待结束。
褚知聿心里纳闷她今天换药怎么还没有喊疼,只悻悻她是恢复的快。“伤口恢复的不错,再过几天就可以借助拐杖慢慢走走了,但是记得不要让左腿受力。”
“医生,什么时候可以见水?”温倪觉得如果伤口恢复的好的话,是不是也就可以洗澡了。
褚知聿说最近还是先不要洗,但想起最近是夏天,她可能是因为出汗想要洗澡,所以跟他说如果因为天热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让家属帮忙擦拭下。说完他脑海里出现了沈川的模样,说起来,除了手术那天,最近好像都没有见到他。
见褚知聿开始收拾用具,温倪顾不得那么多了,逃也似的离开。明儿得外面理发店洗一下头了。
等她回到病房,茂茂也刚从外面回来了,今天一大早她便去怀柔影视基地那边签下一个戏的合同,因为这次这个角色和以往不同,还是有一点戏份量的,所以程序也比较正规,她需要和其他主角一样定期参加剧本围读会。
茂茂一回到病房便笑温倪的这身穿搭,一身hellokitty家居服,黑色棒球帽下压着一条麻花辫,脸上还挂着一个高中生都嫌丑的框架眼镜。哦,对了,鞋子还是泡沫凉拖鞋。
“倪倪,你这是什么打扮?太抽象了吧。真的,下届巴黎时装周没你我不看。在哪里报名快让我给你交表!”说着便走过去看她。
温倪抬手打了一下茂茂的屁股,“头太油了,我受不了。”说着便摘下帽子,“明儿你带我出去找个理发店洗下头吧,真受不了。”
“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子。这反差真应该让在你手下干活的人看看,看看他们头儿的这一面哈哈。”
“……你认真的?”温倪一脸不可思议。
她平常是绝对不会这样子的,她的衣橱里有专门一排是“工作套装”,以纯色为主,风格介于日系简约和极简法式之间,偶尔也会穿裙子,不过选择的也都是保守的米杏色或莫兰迪蓝,裙摆不会过膝,看起来沉稳、专业,又不失女性气质。
还有“气味”,那是她最注重的环节。她对香味的敏感近乎苛刻,甚至会根据当天要面诊的来访者,精心挑选最合适的香型。
如果是第一次来访、尚处于防备状态的焦虑型来访者,她偏好使用清淡的木质调,比如Diptyque的TamDao,檀木混合丝柏的冷感气息,有助于在无形中建立距离与信任,减少来访者的压迫感。
若是面对长期来访的创伤型个案,她会换上Santal33,让人可以慢慢把情绪交托出来。而处理激烈情绪的话反而会选择“橘彩星光”,橙花与辛香的味道会使人清醒而独立。
香气不全是她的装饰,而是一种“场”的构建和一个聪明的“利器”。因为气味是比语言更早一步抵达他人感官的东西。
敲门声轻轻响起,是助理李塘来看望她,温倪和茂茂转过头看向他,他拎着一个果篮和一束花,进来就呲着个大牙乐。“温姐,我来看你了。人事知道我来特地准我半天假。你恢复的怎么样了?”
温倪回答他说自己恢复的还可以,麻烦他跑着一趟,又不是什么大手术。医生说下周就可以借助拐杖走路了。
李塘认真的听着,突然发现温倪身旁的女人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担心如果是曾经的客户但是自己没认出来的话就不合适了,所以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来:“这位小姐,看你有点眼熟……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正在翻看手机的茂茂听到这话,心里嘀咕:这么老套的搭讪方式怎么还有人用啊!而且这人还是个弟弟,年轻人都不用更新换代吗?她表情迅速调整成一个淡定而优雅的八分笑,动作刻意的把头发拢到而后,“哦,是吗?我怎么没有印象。”
李塘一听不是自己曾经的客户就好,便快速解释是自己认错了。茂茂没想到的是这人结束的那么快,便继续解释道,“会不会,你可能看过我的剧?”
温倪看到两人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得了,小李可能真认错人了,他平常不关注娱乐圈,确实不怎么认识电视上的人。”
李塘尴尬的闹了闹脑袋,抱歉地问茂茂是不是很火?他确实不怎么看电视剧,所以没有认出来,问她演的什么电视剧。这不问还好,一问扎心。茂茂脸突然垮了下来,表情管理失败了,她以为李塘是认出自己然后设法套近乎引起她注意呢,结果人家是真的认错人了。
温倪发现场面有点尴尬,便问李塘来还有什么事。
“对了,温倪姐,除了来看你,其实我来还想来报个信。”李塘把一个文件袋递给温倪后,语气带着点犹豫:“办公室最近有点动静……我觉得,还是得让你知道一下。”
温倪接过文件袋,打开看是综艺节目的节目简介还有这个节目的其他信息,以及合同。
“就是……”李塘顿了顿,“你知道的,江姗姐以前就经常和咱们团队争资源,现在你不在,她就有点……”他皱了眉头,不知该怎么措辞给自己的老板说别人的老板的坏话,“她最近老是出现在头儿办公室,听说她是想要一些你的案子过去,美其名曰你不在的时候帮你分担,实际司马昭之心啊。”
茂茂一听这语气,立刻凑过来八卦:“她干嘛?一个公司的有必要搞得这么宫斗吗?怎么,温娘娘不在,江答应上位?”
李塘耸耸肩,“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这个综艺邀请你去做心理顾问,她最近一直千方百计想要接触这个项目。但好在资料还在我手里,而且节目是和我单向联系的。所以我觉得这个事儿比较急,您得知道这个事。”
空气微微凝了一下。
在心理咨询中心待得久了,大家都知道两个名字绕不开——温倪和江姗。一个靠实力立足,一个靠手腕生存。
两人说来也巧,几乎是同一时期进入心桥·国贸心理咨询中心,履历一个比一个漂亮。
温倪漂亮,毕竟是中戏表演系全省前三的水准,再加上是清华心理学硕士毕业,她不太喜欢社交、说话直,但是效率高且从不拐弯抹角;
江姗则是在国外读完应用心理学硕士后转向媒体合作方向,语气温婉得体,擅长把心理话术包装成公关语言,是院里对接媒体时常用的好面孔。在做节目、公众号、直播咨询这类“对外输出”中,她几乎无往不利。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明明可以成为“绝代双娇”的两个人开始成为潜在的对立关系,“谁是一姐”就成了办公室茶水间里绕不过去的话题。
温倪一边翻看合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说说这个综艺吧?”
“就那个《我们离婚吧》,现在是筹备第二季,栏目组联系我是因为点名要你,说温姐您形象好,而且态度和其他同行截然不同,比较冷静的那种风格可以形成反差,观众一定爱看。我还没有回复,现在他们还在等,但听说江姗姐主动去找了他们的制片,说你在住院估计赶不上周期。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他们解释,所以赶紧来问问您。”
温倪沉默了几秒。李塘原以为她会表现得更惊讶或愤怒一些,但她只是一声冷笑,露出冷静的锋芒:“所以她是觉得,我不在,她就可以?”
“她大概以为你不会回来得那么快。而且节目快要拍摄了,他们也等不了太久。”
温倪问:“那个节目现在什么进度?嘉宾定了吗?什么时候录制?”
“已经定了两对离婚夫妻,还有一对正在谈,打算边拍边剪,那边通知如果能来的话,下下周就要开始拍摄。大概一周录三期左右。”
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因为这次骨折放慢一些脚步的。但听到江珊那个名字,她忽然意识到,原来有些位置,只要你一松手,就真的会有人迫不及待来补位。
她不能接受这种“被取代”的可能。那不是一个可以交出去的舞台,更不是别人临时顶上的展示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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