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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走到她面前,影子刚好投射在那块地上。
兰依抬头:“完事了?”
林砚也蹲下来,道:“猜猜结果怎么样。”
“有什么好猜的,要是没成你多半就得横着走出来了。”
在兰依口中的东哥好像跟那些收保护费的混混没什么区别,动不动就要断手杀人,林砚想了想,道:“我觉得没那么可怕。”
兰依已经站起来了,林砚跟她一路往回走,边走边问道:“这个东哥到底是什么人?”
“不太清楚。东哥那几个人是半年前突然到这的,刚来那会,刀疤也去他那收过保护费,东哥他们几个人都交了,后来保护费越涨越高,东哥他们不肯,他们就打了一架。”
林砚道:“然后呢?”
兰依冷笑一声:“刀疤的脸上差点再添一道新的。”
“刀疤他们吃了大亏,跟缩头乌龟一样缩起来了,东哥和刀疤的老大谈了一下,然后他们的关系就是现在这种井水不犯河水了。”
兰依说完,又看看林砚,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感觉这个东哥不像是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才跑过来的,他身边的人也是,他们对于弱小者是怀有怜悯之心的。”
“怜悯之心?”兰依似乎不太能接受这四个字,“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而且还活得好好的,真稀奇。”
林砚看了兰依一眼,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兰依不客气道:“想说就说,少卖关子。”
“好大的脾气。”林砚小声嘟囔,兰依一记刀眼飞过来,他全当没看见,继续道,“东哥在做机甲生意,你知道吧?”
兰依一副“要说就说点有用的”的表情。
“来之前我以为他在做民用机甲的倒卖生意,这里是灰色地带,没人去管,做做这种踩线的生意很寻常。但刚刚我跟他说话才发现,他做的是军用机甲。
“先不论他私自造军用机甲是多大的罪名,我们或许应该想一下为什么他要去造军用机甲,以及他怎么会有门路出售。”
林砚着重在出售两个字上面停顿了一下,兰依也跟着一起思考,不过显然她没有思考出来什么结果,只能问:“为什么?”
“他,或者说他整个团队,以前从事的职业跟军事机甲有很大的关系。”林砚十分肯定,“目前我能想到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他曾经是军方的人。”
兰依瞪圆了眼睛,道:“军方的人为什么要跑来这?”
林砚摊开手:“和我们一样,都是来逃命的呗。”
“这怎么可能跟我们一样!”兰依相当不认同这个观点,“我们这里的人多半是黑户,还有一部分是犯了事才来到这边,他们怎么会……”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压低声音道:“你的意思是他们也犯了事?”
“不止,准确来说应该是犯了大事,不然以他们的身份,不至于躲到这里。”
在兰依的观念里,他们这些缩在贫民窟的人就像烂泥,活一天是一天,而军方的人则是高岭之花,受过好的教育,有着丰富的知识,为维护联邦的和平献出自己的力量。
林砚这番话有点打碎她的滤镜的意思,兰依进行了短暂的思想斗争,还是不愿意相信,只是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林砚也没有很在意,归根结底他对东哥的身份也只是猜测,没有实际证据,兰依信不信都没什么。
“别想太多,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们暂时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靠山。”林砚申了一个长长的懒腰,道,“可以过一段时间的轻松日子了。”
兰依却放松不下来,她再三向林砚确认道:“是保我们三个人,还是就保你一个人?”
林砚啧了一声,似乎是怪她太不相信自己:“当然是三个,我答应别人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兰依这才松了一口气。
“诶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呢。”
兰依刚刚有点高兴的情绪又被压了下去:“他没有名字,他也不是我亲弟弟。”
“我跟你一样,都是被他捡到的。”
林砚想起来自己刚见到兰依的时候,她就在斥责小结巴随随便便往回捡人,当时林砚只觉得她作为姐姐担心自己的弟弟,没想到是因为小结巴有先例。
“当时我的肚子上被捅了一个很大的血窟窿,我以为我要活不下去了,没想到他把我捡回去了,不知道给我用了什么药,让我好了。”
兰依垂下眼睛,慢慢道:“我也问过他叫什么,但他说他生下来爸妈就没给他取过名字。”
“为什么?”林砚不解道,“福利院的小孩都会有自己的名字,他为什么没有。”
“因为……”兰依顿了顿,语气似乎在模仿小结巴当初对她说话的样子,“‘我爸妈说,这里的人都活不长,尤其是小孩,今天出生今天或许就死了,没必要费心取名字。’”
“他就是这样说的,我就问他,那我以后总得有个叫你的称呼吧,他说,随便我怎么称呼,叫‘喂’也可以的。”
林砚听完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所以他就一直没有名字吗?”
兰依轻轻点了下头,道:“他自己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事,他平时不爱说话,跟我住在一起之后连人都很少出去见了,除了刀疤和我们附近那几个人知道他以外,其他人应该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林砚慢慢地“哦”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林砚没再说话,打开门的时候,小结巴正坐在桌子前,拿着一个碗弄着什么。
他看见两个人回来了,很高兴地跑过来,拉着林砚左看右看。
“没……没什么事。”
林砚被逗笑了:“当然没事,而且以后我们都会没事。”
兰依走到后面看了看那个碗,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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