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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因果在林砚脑海里都迅速串起来,他终于明白当秦阳元见到他的时候,露出的表情为什么会那么奇怪。
那不是发现林砚成为了另外一个人的震惊与怀疑,而是对于目标成功达成的欣喜与激动。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林砚突然抓住方棋京,在方棋京开口前直接命令道:“上车,快!”
虽然不知道林砚想到了什么,但方棋京还是麻利地上车,半句废话都没有:“去哪儿?”
“你的办公室。”随着方棋京一脚油门踩下去,林砚冷静的声音也响起,“我要在你的权限没被限制之前,看到当初因为灵兽暴动案所牵连的所有杜家的人。”
方棋京很快明白他的意思,道:“你现在已经确定杜英津还活着。”
“而且我的思路没有错,秦阳元就是和杜英津达成了合作,原因我已经猜到了,只要让我看到案件的资料,我就能把他的目的也推理出来。”
去基地有一条专门的道路,方棋京一个掉头拐进这条路,林砚看了一眼不远处把守的工作人员,道:“你现在应该还没被停职吧?”
“没那么快。”车牌通过了电子审查,方棋京打开窗户冲工作人员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随后就一脚油门开出去,“文件要层层审批,我们还有时间。”
专用道路车很少,方棋京以最快的速度开回基地,上楼的时候刚好撞见下来的卓亦然。
“诶,你俩怎么回来了?”卓亦然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吓了一跳,他看看林砚又看看方棋京,对方棋京道,“杨副参不是让你先在外面呆着么,你急着回来干什么?”
“有事情。”方棋京没有时间和他过多解释,只是向他确认了最重点的问题,“我的办公室有被锁吗?”
“还没有。”
话音未落,林砚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方棋京紧随其后,卓亦然呆愣在原地,直到一旁拐角处听到声响的队员走过来,探着头好奇问道:“你在跟谁说话?方队吗?我好像看见他了。”
反应过来的卓亦然立刻道:“没有啊,你听错了,哪有方队。”
队员将信将疑地探着脑袋又往楼梯口看了看,被卓亦然挡了一下,斥道:“实验品出逃的案子有线索了吗?不去处理一级紧急案子在这里发什么呆呢!”
办公室的门被顺利打开,方棋京直奔电脑,登录上自己的身份信息后直接打开了内网资料。
林砚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四年前因为各种原因涉事进了监狱的人员信息全部显示了出来。
因为那片基地是杜家的产业,所以牵扯到很多杜家的亲戚,这些人混在其他的案件里,林砚一眼扫过去,密密麻麻很多姓杜的。
“如果杜英津还活着,必定已经改了名字,这些人里都是姓杜的太多了,没有办法一眼找出来。”
“我们重点错了。”林砚把每一个姓杜的人的资料一一点开飞速查看,一边对方棋京道,“灵兽暴动案闹得那么大,社会影响又极其恶劣,如果你是杜英津的父母,会想出怎样的办法,让他安然无恙地躲过整个联邦的严密搜查?”
鼠标的摁动声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半晌,方棋京沉沉开口:“没有办法。”
“对,没有办法。”林砚目不斜视道,“因为当他们发现杜英津在做什么时,他们就已经想到了这件事情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无力阻止,那么就只能把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鼠标的声音突然停住,林砚微微直起身体,让开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个名叫杜钥的人,方棋京看着屏幕,缓缓道:“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像是对方棋京与自己有默契的赞许,林砚满意地点点头,抬手一指屏幕,道:“他们提前把杜英津改名换脸,送进了监狱。”
“灵兽暴动案造成了极大的伤亡情况,那个基地里的人几乎全都死了,随后又是爆炸又是火烧,基地被毁的根本无法看,新闻报道的时候甚至都没有一个准确的死亡人数。”林砚继续道,“连尸体都无法辨认的情况下,伪造一个死去的人并不难,至少他们当初就成功骗过了你们。”
“而真正的杜英津,早就在灵兽暴动前被他们以……”林砚扫过资料,道,“过失伤人的理由送进了当地的小监狱。”
林砚缓了口气,若有所思道:“这样看来,当时灵兽暴动如此惨烈,并非全是实验失败的后果,兴许也有人为因素。”
方棋京盯着屏幕,沉默片刻才道:“你的推理听起来的确有理有据,但世界上有这么多姓杜的人,即便有时间限制,地点限制,但你怎么确定这个杜钥就是杜英津?”
“你以为我刚刚看资料主要看的是什么。”林砚用手指点点屏幕,在杜钥某一行个人资料上画了一个圈,“在他坐牢的这几年里,前三年的时间,杜钥基本上以半年一次的频率被探视,但是从去年开始,探视的频率突然提高了很多。”
“而这个打破规律的第一次探视,也恰好在一个非常敏感的时期。”
方棋京盯着资料看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这个时间是……”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军方实验室发生实验意外的第二天。”
话音刚落,方棋京就拧眉看着林砚:“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说来话长,四年前我从杜英津的基地第二次逃跑,但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回他恐怕是不会放过我了,前有之前得罪的人还在追杀我,后又有一个准备卸磨杀驴的杜英津,恰巧这个时候军方有人来招安我,我权衡了一下利弊,就顺势进了军方。”
这番话简直给方棋京造成了极大的震撼:“所以你是以研究员的身份进入军方的?”
“不不不。”林砚摇了摇手指,“我跟普通研究员还是有区别的,我拥有对实验方向的绝对决定权,并且可以进行独立研究,不受任何方面的打扰。”
绝对决定权,独立研究。
这几乎是联邦可以给研究人员开出的顶级条件了,方棋京瞠目看着林砚,喃喃道:“所以这个实验相当于整个军方为你保驾护航,而你只需要潜心钻研就行了。”
“可以这么理解。其实军方当初是希望我去做部队的机甲师的,但我并不想长久的呆在那里,所以拒绝了。”林砚微顿,“这个实验是我给自己找的后路,只要实验成功,我就可以拿着一笔丰厚的奖金,在军方的庇佑下过上下半辈子吃喝不愁的快乐日子。”
“只不过事与愿违,就在实验马上要出结果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大概是坐得有些久,林砚站起身,微微靠在方棋京的办公桌上,慢慢道:“你是军方的人,你应该对这件事有了解。”
军方实验室一直都是独立管理,方棋京虽然隶属于军方,但他所在的部队与实验室属实没有太多的交流。可尽管如此,方棋京也对一年前的那场意外有所耳闻,原因很简单,这场意外对于军方造成的损失太大了。
如林砚所言,当年的实验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这场意外不仅损毁了很多研究数据,更对所参与这场实验的研究人员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想到这,方棋京看向林砚:“所以,当年的你到底是怎么从那场意外中全身而退的。”
林砚垂着眼睛,低低地笑了笑。
“我根本就没从那场意外中全身而退,原来的我,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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