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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子刚有点顺当气儿,让人心里头刚透点亮,烦心事就跟那夏天的蚊子似的,闻着味儿就叮上来了,甩都甩不掉!
那天下午,收粮的活儿忙活得差不多了,傅恒丰他们收拾家伙事儿准备去下一个村。我看日头偏西,估摸着力力该放学了,就跟他们打了声招呼,紧着往家赶。心里还盘算着,今儿个挣了点钱,晚上给孩子们烙张白面饼,炒个鸡蛋,改善改善伙食。
走到村小学门口,放学的娃娃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我踮着脚在人群里找力力。等孩子们都快走光了,才看见力力磨磨蹭蹭地从校门里挪出来,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破书包带子。
“力力!这儿呢!”我喊了一声,朝他招手。
力力抬起头,看见我,眼睛一亮,赶紧小跑过来。可等他跑近了,我一看清他的脸,心里“咯噔”一下,火气“噌”就冒了上来!
力力那小脸上,左边颧骨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皮,渗着血丝。衣服袖子被扯破了,露出里面瘦瘦的胳膊,胳膊上还有几道红红的指甲印子!
“力力!你这是咋弄的?!”我一把拉过他,声音都变了调,心疼得跟针扎似的,“跟人打架了?谁打的?!”
力力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嘴瘪着,半天不吭声。
“说话呀!谁欺负你了?娘给你做主!”我急得不行,捧着他的小脸,轻轻碰了碰那块淤青。
力力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小声说:“是……是银姐姐和侃哥哥……他们……他们拦着不让我回家,推我……还骂我……”
张银?张侃?张左腾家那两个小崽子!力力的大伯家孩子!
“他们骂你啥了?”我强压着火气问。
力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抽抽噎噎地说:“他们……他们骂我是疯子的儿子……说爹是疯子,我也是小疯子……说咱们家都是晦气东西……还抢我的书包,把书扔地上踩……我……我气不过,推了侃哥哥一下,银姐姐就抓我脸,侃哥哥还踢我……”
我听着,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气得手脚冰凉,身子直哆嗦!张左腾!王小丽!你们两个畜生!大人不是东西,教出来的孩子也这么恶毒!欺负我儿子小,骂他有个疯爹?这他妈是人说的话吗?!力力才多大?他们就这么往孩子心口上捅刀子!
我看着力力委屈害怕的小脸,看着他脸上的伤,心里的火像浇了油的干柴,烧得我眼睛都红了!以前他们怎么欺负我,我都能忍!可现在,他们动我儿子!这口气,我要是再咽下去,我就不配当娘!
“走!跟娘回家!”我拉起力力的手,脚步又快又急,像踩着风火轮。
回到家,我把力力安顿好,让他先喝口水。张老栓看见力力脸上的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我脸色铁青,没敢吱声。我啥也没说,转身就冲出了院子,直奔张左腾家!
到了张左腾家门口,我连门都没敲,直接一脚踹在门板上!“哐当”一声巨响,门板晃了晃。
“张左腾!王小丽!滚出来!”我扯着嗓子吼,声音尖利得能划破天。
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小丽探出个头,一看是我,吊梢眼一翻,阴阳怪气地说:“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动静?吴香香,你什么疯?跑我家门口撒野?”
“我疯?你还有脸问我?!”我指着她的鼻子骂,“你家那两个小畜生呢?让他们滚出来!敢打我儿子?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王小丽一听,脸色变了变,但马上又叉起腰,泼妇样十足:“放你娘的屁!谁打你儿子了?你儿子自己摔的,赖我们家孩子头上?你个扫把星,少在这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气得浑身抖,一把将躲在身后的力力拉过来,指着他的脸,“你看看!这脸上青的!这嘴角破的!这胳膊上的印子!不是你家的崽子干的,还能是谁?!力力亲口说的,就是张银和张侃拦着他,推他打他,还骂他有个疯爹!”
这时,张左腾也叼着烟卷,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一脸不耐烦:“吵吵啥?吵吵啥?小孩子打架,磕磕碰碰不常有的事?至于这么大惊小怪?说不定是你家小子先惹的事呢!”
“张左腾!你放屁!”我彻底豁出去了,什么难听骂什么,“你家孩子多大?力力多大?他们姐弟俩欺负一个小的,还有理了?骂人疯子的儿子?这话是不是你们这两个当爹妈的教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黑心烂肺的东西!”
王小丽被我骂急了,冲上来就想挠我:“你骂谁黑心烂肺?你个克夫克家的扫把星!自己男人疯了,不好好在家看着,整天跟一群野男人在外面鬼混,还有脸来我家闹?我看你儿子就是欠揍!”
她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也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我一把抓住她伸过来的手,另一只手想也没想,朝着她那张刻薄脸就扇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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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丽被打懵了,捂着脸,愣了两秒,随即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啊!你敢打我!张左腾!她打我!你个死人!看着你老婆挨打啊!”
张左腾一看我真动手了,也急了,扔掉烟头就冲我扑过来:“反了你了!敢打我老婆!”
我早就气疯了,也不管不顾,跟张左腾扭打在一起。我个子没他高,力气没他大,但那股子拼命的气势,把他吓了一跳。我用手抓,用脚踢,用头撞,像头疯的母狼!王小丽也缓过劲来,从后面扯我的头,掐我的肉。
力力在旁边吓得哇哇大哭。周围的邻居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赵大山也闻讯赶来了,一看这情形,气得直跺脚:“住手!都给我住手!像什么样子!”
他带着几个村民,好不容易才把我们拉开。我头散了,衣服被扯破了,脸上火辣辣地疼,估计也被抓破了。张左腾和王小丽也没讨到好,王小丽头被我揪下来一绺,张左腾脸上也被我挠了几道血印子。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赵大山黑着脸问。
我喘着粗气,指着力力脸上的伤,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边说边哭,不是委屈,是气的!
张左腾和王小丽还在那狡辩,说孩子打架说不清,怪我小题大做。
赵大山听完,看着力力脸上的伤,又看看我们三个大人的狼狈样,叹了口气:“左腾,桂花,不是我说你们!孩子打架,你们当大人的不劝着,还跟着打起来?像话吗?香香一个人带个孩子不容易,你们就不能让着点?”
他又转向我:“香香,你也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动手啊!有事不能好好说?”
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让它掉下来。我指着张左腾和王小丽,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赵支书!今天这事,没完!他们家的孩子,以后再敢动我儿子一根手指头,骂我儿子一句难听话!我吴香香把话放这儿!我豁出这条命,也要跟他们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我看谁狠得过谁!”
说完,我拉起还在抽泣的力力,转身就走。留下张左腾和王小丽在那气得跳脚,和一群看热闹的村民。
回到那个破败却是我唯一依靠的家,我看着力力脸上的伤,心里像刀绞一样疼。我打来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洗伤口,上点土药粉。
“力力,疼不疼?”我声音哽咽。
力力摇摇头,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娘……我不疼……你别哭了……”
我把他紧紧搂在怀里。我知道,从今天起,我跟张左腾家的仇,是彻底结死了,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以前我还想着,好歹是一家人,能忍则忍。可现在,他们碰到了我的底线——我的儿子!
为了力力,我什么都能忍,也什么都能豁出去!谁想伤害我儿子,我就跟谁拼命!这个道理,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这日子,是越来越难,仇家是越来越狠。但我不怕!我有儿子要保护,有日子要过!谁敢拦我的路,我就踏着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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