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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年初一的惊雷1997年大年初一（第1页）

大年三十在林昊家过的那个年，像做梦一样。他爹娘的和气，那个厚厚的红包，还有那句“一家人”的话，让我心里暖烘烘、轻飘飘的，好几天都没缓过劲儿来。力力和小花拿着爷爷奶奶给的大红包，更是高兴得见牙不见眼，一口一个“爷爷”“奶奶”叫得亲热。

年初一早上，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给俩孩子换上新衣服，自己也穿了那件枣红色的羊绒大衣，打扮得利利索索。按我们那儿的规矩，年初一得去长辈家拜年。虽然昨天才从林昊家回来，但礼数不能少，得再去一趟，正式拜个年。

我提着昨天就准备好的年礼——两盒高档点心，两瓶好酒，带着力力小花，坐林昊的车，又去了郊外那小楼。

车子开进林荫道，远远就看见那栋青砖小楼沐浴在晨光里，安静又气派。我心里那点轻飘飘的感觉，慢慢沉了下来，多了几分踏实。也许……这里以后真能成为我的半个家？

院门虚掩着，我们推门进去。院子里，林峰海正拿着把大扫帚，慢悠悠地扫着昨晚鞭炮留下的红纸屑。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我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了？屋里坐，外面冷。”

“叔，新年好！给您拜年了！”我赶紧笑着上前拜年，让力力小花也喊“爷爷新年好”。

林峰海点点头，放下扫帚：“好，都好，进屋吧。”

屋里，林昊他娘正在厨房忙活，准备年初一的团圆饭。听见我们来了，系着围裙出来，脸上笑盈盈的：“香香来了！力力小花也来了！快坐快坐！吃瓜子吃糖！”

“婶子，新年好！我们来给您拜年！”我笑着把年礼递上，“一点心意。”

“哎呀，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太客气了！”林昊他娘接过东西，嗔怪着，眼里却都是笑意，拉着我的手往客厅走，“昊儿，快给香香倒茶！力力小花，来，奶奶这有糖！”

气氛比昨天还融洽，真有点一家人的味道了。我心里那点拘谨，彻底没了。坐在暖和的客厅里，喝着热茶，嗑着瓜子，看着林昊陪他爹下象棋，力力小花围着奶奶要糖吃，这画面，温馨得让我鼻子有点酸。这就是我盼了多少年的安稳日子啊！

快到中午，林昊他娘在厨房张罗了一大桌菜，喊我们吃饭。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有说有笑，其乐融融。林峰海甚至还破例喝了小半杯酒，脸上泛着红光。饭桌上，他话也多了些，问起我开分店的打算，还给了几句中肯的建议，听起来像是真心替我盘算。

我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这年关，真是过到心坎里去了。离婚那点烦心事，好像也被这暖意冲淡了不少。也许，等开了春，法院上班，抓紧把手续办了，一切就都顺了。

吃完饭，帮着收拾了碗筷，我们坐在客厅喝茶闲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力力小花玩累了，靠在沙上打盹。一切都那么平静美好。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哐哐哐”粗暴的砸门声！还有一个男人沙哑暴躁的吼叫，像破锣一样，瞬间撕破了小院的宁静：

“林昊！吴香香！你们两个狗男女！给老子滚出来！”

这声音……我浑身血液“唰”地一下凉透了！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是张左明！这个阴魂不散的癞皮狗！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客厅里瞬间死寂。林峰海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林昊他娘手里的瓜子盘“咣当”掉在地上，瓜子撒了一地。林昊“腾”地站起来，把我护在身后，眼神锐利地盯向门口。

力力和小花被吓醒了，小花“哇”一声哭起来，力力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小脸煞白。

砸门声更响了，伴随着张左明不堪入耳的辱骂：“吴香香！你个臭婊子！躲到野男人家里过年了？啊？！不要脸的破鞋！林昊！你他妈撬老子墙角！开门！再不开门老子把门砸了！”

林峰海气得胡子直抖，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门口，张左明像条疯狗一样站着！他穿着那身油渍麻花的破棉袄，头乱得像鸡窝，眼珠子通红，满脸戾气，浑身酒气混着臭味，熏人欲呕！他看见开门的林峰海，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地指着里面骂：“老东西！叫你儿子和那个破鞋滚出来！”

林峰海到底是老革命，见过风浪，虽然气得脸色白，但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张左明！大过年的，你跑这儿来撒什么野？！赶紧给我滚！”

“滚？”张左明狞笑起来，唾沫星子乱飞，“老子是来找我婆娘的！吴香香！她是我法律上的老婆！你们藏着她，就是拐带人口！信不信老子报警抓你们！”

他这一嗓子，引得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看热闹。这别墅区住的都是体面人，哪见过这场面？指指点点的议论声瞬间响了起来。

我脑子“嗡嗡”作响，手脚冰凉。这个无赖！他竟然找到林昊父母家来闹！还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林昊他爹娘都是极要面子的人，这下脸可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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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一步跨到门口，挡在他爹前面，眼神冷得像冰：“张左明！你找死是不是？赶紧滚！不然我报警了！”

“报警？报啊！”张左明有恃无恐地嚷嚷，“让警察来看看，你们是怎么勾引有夫之妇的！老子是吴香香正儿八经的丈夫！你们算什么东西！”

他一边骂，一边还想往屋里冲。林昊一把将他推开。张左明踉跄一下，顺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干嚎起来：“打人啦！林家仗势欺人啦！抢我老婆还打人啦！没天理啊！”

这场面，难看极了！邻居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不能让林昊和他爹娘因为我受这种羞辱！我推开林昊，冲到门口，指着张左明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抖：“张左明！你个王八蛋！你还有脸来找我？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滚！你给我滚！”

张左明看见我，更加来劲，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就想来抓我：“臭婊子！终于肯出来了？跟老子回家！”

林昊一把将他死死拦住。林峰海脸色铁青，对屋里喊：“老太婆！打电话！报警！”

林昊他娘赶紧跑去打电话。

张左明一听报警，有点慌，但嘴上更硬：“报警？好！等警察来了，看抓谁！吴香香，我告诉你，这婚你甭想离！老子拖也拖死你！让你跟这个野汉子好不成！你们林家，也别想安生过年！”

警察来得很快。还是上次来处理泼油漆案子的王警官带队。一看这场面，王警官眉头就皱紧了。张左明一见警察，立刻装起可怜，反咬一口，说林昊抢他老婆，还动手打他。

林峰海沉着脸，把前因后果，包括张左明赌博、家暴、与何芳同居的事，言简意赅地跟警察说了。邻居们也七嘴八舌地作证，说是张左明先来闹事骂人。

王警官心里跟明镜似的，严厉地对张左明说：“张左明！大过年的，你跑到别人家里闹事，辱骂他人，涉嫌寻衅滋事！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

张左明耍起无赖，不肯走。最后还是被警察强行带走了。临走前，他还扭着头，恶狠狠地瞪着我：“吴香香！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警车拉着警笛开走了。小院终于恢复了平静，但那种温馨美好的气氛，已经被破坏得荡然无存。左邻右舍虽然散了，但那种探究、同情、甚至略带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站在门口，浑身冷，手脚冰凉。力力和小花躲在我身后，小声啜泣。林昊紧紧搂着我的肩膀，脸色难看。林峰海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背影一下子佝偻了许多。林昊他娘看着一地的狼藉和撒落的瓜子，眼圈红了。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年节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心里像被一块巨石砸中，沉甸甸的，又冷又痛。我以为过了年，一切都会好起来。没想到，张左明这个噩梦，会以这种最不堪的方式，在我以为最接近幸福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

我吴香香，刚觉得要触到阳光，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砸得抬不起头。这年，这关，怎么就那么难过？这离婚的路，怎么就那么漫长？这安稳日子，怎么就那么难求？

我看着林昊疲惫又愤怒的脸，看着他父母瞬间苍老的神情，看着孩子们惊恐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绝望。这一次，张左明是真的把我，把我们，都逼到悬崖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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