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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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贵胄与侍从（第1页）

奥妮克希亚显然深谙伪装之道，这或许是她千百年来在人类社会中玩弄阴谋所积累的宝贵经验。

在吱钮·扳钳利用那笔“意外之财”的一部分，迅弄来几套符合身份的衣物和一些简单道具后，她亲自出手了。

她并未使用那些持续消耗法力、且容易被高阶侦测法术察觉的大型幻术，而是运用了更为精妙、持久且难以被常规手段看穿的——物理伪装与阴影技巧、乃至细微精神暗示相结合的方式。

当她完成时，站在众人面前的林云已然模样大变，连最熟悉他的人恐怕也难以立刻认出。

一头略显蓬松、打理得恰到好处、仿佛由暴风城顶级理师精心修剪过的金色短，取代了他那标志性的、充满禁欲感的光头。

这头金不仅衬得他原本略显平淡的面容多了几分张扬与贵气，更巧妙地改变了整个头部的轮廓。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暗红色旅行贵族服饰取代了他那身不起眼的旅人装束，外套上有着低调的银色纹路，虽然为了行动方便做了一些简化，但细节处依旧彰显着不凡的品味。

腰间配着一把剑鞘上镶嵌着仿制蓝宝石的细剑，装饰意义远大于实战价值。奥妮克希亚甚至运用某种微小的肌肉刺激和精神引导，细微地调整了他的眉形，让其略微上扬，眼神中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沉静与深邃，多了一丝符合身份的、年轻贵族特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和对周遭环境略带挑剔的傲慢。

此刻的林云，活脱脱就是一个从暴风城或洛丹伦古老家族中出来、以游历之名行避难或镀金之实（或许还带着点不愿明说的家族麻烦）的年轻贵族子弟。

“从现在起，你是‘洛萨爵士’，”奥妮克希亚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林云说，这个名字显然是她随手拈来，带着一丝对那个传奇人类家族的微妙讽刺。

“一个来自……某个不太走运的边境贵族家庭，因为家族内部纷争和些许财务问题，暂时离开东部王国，在卡利姆多‘游历’散心，如今风波稍平，正要返回处理事务的、略显失意却依旧保持着表面骄傲的小贵族。”

接着，她那审视的目光转向凡妮莎。凡妮莎被她那仿佛能穿透皮囊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适，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凡妮莎的改变则更为彻底，几乎可称得上改头换面。她那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显眼的红色长被巧妙地盘起，严实地塞进了一顶与她原本色截然不同的、略显毛糙的棕色短假下，假修剪成利落的男式型。

她脸庞原本柔和的线条被奥妮克希亚利用阴影技巧和高明化妆术略微修饰，颧骨显得更加突出，下颌线条也更加硬朗，眉宇间那份属于战士的英气被刻意放大，而属于少女的柔美部分则被巧妙地淡化、掩盖。

她换上了一套合身的、质地不错的男式侍从服装，布料结实耐穿但不显粗糙，符合一个贵族贴身仆从的身份，腰间挎着一把看起来比林云那把装饰剑实用得多的优质短剑。

“你，是他的贴身侍从，‘文森特’。”奥妮克希亚吩咐道，语气如同在训练新兵，“记住你的身份，少说话，多观察，动作要利落，眼神要警惕但不要过于锐利。你的要也是唯一任务，就是照顾好你的‘主人’，确保他的‘安全’和‘舒适’。”她在最后两个词上加了重音，暗示着这安全更多是伪装意义上的。

凡妮莎，或者说此刻的“文森特”，有些别扭地扯了扯略显紧绷的领口，呼吸着与以往不同的、带着男式衣物淡淡熏香味的空气，但最终还是默认了这个身份。

她不得不承认，奥妮克希亚的伪装技艺堪称天衣无缝，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一个沉默寡言、略带警惕、对主人忠心耿耿且受过一定战斗训练的年轻男侍从，丝毫看不出曾经那个在月溪镇和死亡矿井号施令的迪菲亚兄弟会领的影子。

至于八戒，则被套上了一件简陋的、用粗麻布和皮革缝制的、类似宠物或者奇特行李驮兽的小马甲，上面甚至还挂了个写着“危险勿近”（地精式幽默）的小牌子。

他的存在被简单粗暴地解释为“洛萨爵士”在卡利姆多冒险时获得的“新奇且温顺的土着宠物”。虽然套上马甲的八戒显得更加委屈，哼唧个不停，但这至少能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一头纯粹的、可能带来麻烦的野猪人，更像是一件贵族彰显品味的“活体收藏品”。

奥妮克希亚自己则维持着那层神秘的阴影笼罩，让人看不清具体容貌，只留下一个优雅而疏离的轮廓。

她扮演着“洛萨爵士”在卡利姆多旅途中临时雇佣的、负责安全与向导的“顾问”角色。

她显得经验丰富，沉默寡言，对“雇主”保持着必要的尊重却又带着一丝属于能人的独立，让人不敢小觑，完美契合了一个被高价聘请的、来历可能有些问题的护卫形象。

吱钮看着眼前这几个彻底改头换面、气质迥异的“陌生人”，小眼睛瞪得溜圆，围着他们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妙！太妙了！鬼斧神工！尊敬的女士，您真是位伪装艺术的大师！这简直是……魔法！不不，比魔法更精妙！这下子，就算是暴风城的皇家卫兵队长马库斯·乔纳森亲自站在面前，也绝对认不出这两位‘通缉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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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说废话，地精。”奥妮克希亚冷冷打断他的奉承，声音透过阴影传来，带着不耐烦，“船安排好了吗？”

“准备好了！绝对可靠！”吱钮立刻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介绍，“是一艘经常跑藏宝海湾航线的快船，‘海蛇之吻’号。

船长是我多年的老熟人，老油条了，只要金币到位，他从不关心乘客的来历和目的，嘴巴比诺莫瑞根的保险库还严！你们混在那些压舱的货物和几个去荆齿城做小生意的普通乘客中间，在荆棘谷最北边那个连海图上都差点找不到标记的、鸟不拉屎的匕湾下船，绝对神不知鬼不觉！我以风险投资公司的信誉担保！”（虽然他可能根本没有信誉）

于是，这支奇怪的、各怀鬼胎的队伍再次出。金光闪闪、带着几分刻意张扬的“洛萨爵士”，他沉默谨慎、眼神警惕的侍从“文森特”，那位笼罩在阴影中、散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神秘女性“顾问”，以及一只套着滑稽马甲、看起来傻乎乎又有点可怜的野猪人“宠物”，混在吵吵嚷嚷、满身鱼腥味和机油味的地精水手、以及几个看起来只是想搭顺风车的小商人中间，略显突兀却又合理地登上了那艘即将离开棘齿城、驶向未知东海岸的“海蛇之吻”号。

站在微微颠簸的木质甲板上，咸湿而猛烈的海风迎面吹来，望着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条细线的卡利姆多红色海岸线。

林云（或者说洛萨爵士）下意识地抬手，抚摸了一下胸前那枚作为装饰品的、雕刻着虚构鹰头徽记的假家族徽章，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心中五味杂陈。寻找佐拉和凯洛斯的迫切愿望再次被无情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在黑龙公主胁迫下、身不由己、前往世界彼端的、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的危险旅程。

他看了一眼身旁男装打扮、神色复杂中带着一丝茫然与坚韧的凡妮莎（文森特），以及脚下不安地蹭着他崭新皮靴、出细微哼唧声的八戒。

至少，他们现在还活着，呼吸着这带着咸味的自由（尽管是有限的）空气。而活着，就还保留着找到家人、解开谜团、最终摆脱这重重困境的微弱希望。

东部的海风带着与卡利姆多西海岸截然不同的、更加湿润和闷热的气息，仿佛在预示着前方那片等待着他们的、危机四伏的原始雨林——荆棘谷，以及更遥远的、遍布着黑暗与未知的归途（或者说，一场被迫参与的、生死未卜的流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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