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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心思与山巅之城（第1页）

在暴风城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几日停留，让奈法利奥斯那原本只局限于浮空岛和外域荒原的视野，得以初步领略了艾泽拉斯的广袤、文明的多样性以及其中蕴含的复杂社会关系。

林云觉得此行目的已初步达到，是时候前往下一站，让儿子体验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文明氛围了——那便是矮人的雄伟山都，铁炉堡。

这个决定恰好与穆拉丁·铜须的计划不谋而合。这位矮人亲王热情地拍着胸脯出了邀请，隆隆的笑声在工坊内回荡：

“哈哈！正好！林磐小子接下来的部分耐力训练和武器适应性课程，本来就是要回铁炉堡进行的！那里的环境，还有俺那些老伙计们的珍藏，才是真正打磨战士的好地方！你们一起来！让俺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让一旁静立的凡妮莎心脏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铁炉堡……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她将与那个让她心绪不宁的身影——林磐，有更多朝夕相处、同路而行的机会。一股混杂着微弱期待与更多惶恐的情绪悄然涌上，但她立刻用强大的意志力将其镇压下去，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惯常的、如同覆盖着冰霜般的平静面容，将所有不该有的情感涟漪死死压制在内心深处最隐蔽的角落，不泄露分毫。

一行人告别了暴风城，通过那深藏在城市山腹中的、连接着两大人类与矮人主城的矿道地铁。在昏暗摇曳的灯光与列车轮轨摩擦出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他们仿佛穿越了时空隧道，在丹莫罗雪山那冰冷而坚硬的腹地中疾驰。

当列车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终于稳稳停靠在铁炉堡站台时，众人走下车厢，踏入那座依山而建、气势恢宏的巨型黄铜大门时，即便是内心被各种思绪充斥的奈法利奥斯，以及努力维持表面平静的凡妮莎，也不禁被眼前这鬼斧神工般的景象所深深震撼。

那是一个将整座巨大山体内部掏空、并雕琢而成的、空前绝后的地下奇迹之城！高耸得令人目眩的岩石穹顶之上，悬挂着无数粗大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铁链，以及一盏盏由矮人能工巧匠打造的、如同小型房屋般巨大的黄铜与水晶吊灯，它们散出温暖而明亮、堪比外界阳光的光芒，将这座庞大的地下城市照耀得亮如白昼。

城市中央，一座巨大无比、栩栩如生的矮人国王（玛多兰·铜须？）石雕，如同守护神般，手持战锤与啤酒杯，威严地俯瞰着脚下熙熙攘攘的一切。灼热的熔岩河流如同城市的血脉，在精心开凿的沟渠中缓缓蜿蜒流淌，那暗红色的光芒不仅提供了照明，更为整座城市带来了驱散严寒的永恒热量与驱动无数机械的庞大能量。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属于矮人文明的独特气息——燃烧煤炭的烟火味、熔炼金属的灼热蒸汽、醇厚麦酒的芬芳、以及烤架上吱吱作响的香脆野猪肉的诱人香味……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充满原始活力与工业力量的交响乐：矮人们用洪亮嗓门进行的粗犷交谈与豪迈大笑、无数铁匠铺里传出的、富有节奏的锻锤敲打铁砧的“叮当”脆响、还有从更深层传来的、蒸汽活塞规律运作的“吭哧”轰鸣……

这与暴风城那种充满了人类精致雕刻、圣光信仰与贵族礼仪的风格截然不同，铁炉堡处处彰显着矮人种族那深入骨髓的豪迈、坚韧、以及对大地与火焰力量的崇拜与驾驭。

穆拉丁一回到铁炉堡，就如同游鱼归海，雄狮回巢，整个人都焕出更加蓬勃的活力。他用力拍打着身边每一个熟识矮人的肩膀（无论对方是士兵、铁匠还是酒保），用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宣告着自己的回归，并拍着胸脯向林云保证，一定会用矮人最热情的方式招待好他们。

同时，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拉着林云和八戒，前往那举世闻名的大锻炉，继续探讨他那刚刚萌芽的、关于将“耙法”精髓与矮人千年锻造术、武器设计理念相结合的全新可能性，眼神中燃烧着明家般的狂热。

林磐对铁炉堡显然已经非常熟悉，他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面，如同一位沉稳的向导，穿过喧闹的平民区，绕过巨大的格瑞姆巴托内城区（王座厅所在），最终将众人带到了军事区附近一栋相对独立、用厚重岩石砌成的三层石屋前。

这里虽然离大锻炉不远，能感受到那份灼热与喧闹，但位置相对僻静，更适合休息。石屋内部空间宽敞，陈设依旧延续了矮人实用至上的风格，坚固、朴实，但足够舒适。

在分配房间时，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出乎林云意料的插曲。这栋石屋内有数个独立的、带有厚重木门的隔间。林云作为长辈和队伍核心，自然单独一间；奈法利奥斯需要安静的环境进行冥想和适应新环境，也单独一间。剩下的房间，按照常理，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凡妮莎理应单独一间，而八戒则可以单独一间，或者与林云同住（如果房间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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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林云准备开口按照这个最合理的方案进行分配时，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凡妮莎却突然主动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地开口说道：“我和八戒住同一间就可以。”她顿了顿，仿佛在找一个合理的借口，目光扫过正茫然挠头的八戒，补充道：“他……睡觉时呼噜声太大，我可以……在旁边看着点，必要时叫醒他，免得影响其他人休息。”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林云微微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凡妮莎。他印象中，凡妮莎虽然坚韧能干，但并非喜欢与他人过于亲近的类型，尤其是与八戒这样不拘小节的野猪人同住。八戒更是委屈地“哼唧”了几声，晃动着大脑袋，似乎在抗议自己的呼噜声并没有凡妮莎说的那么夸张扰民。

但林云看了看凡妮莎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只是出于practicaity（实用性）考虑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似乎觉得怎么安排都行的林磐，他略一沉吟，便也点了点头，尊重了凡妮莎的提议：“也好，那就这样安排吧。”

只有凡妮莎自己心里清楚，她主动提出这个看似“牺牲”自己睡眠质量的要求，其最深层的动机，仅仅是为了避免被安排在与林磐的房间相邻、或者需要频繁单独接触的位置。那种物理空间上的靠近，会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无法精准掌控的心慌意乱，仿佛心底那被强行压下的涟漪会不受控制地扩大。

而与八戒同住一屋，虽然注定要忍受那肯定小不了的鼾声和野猪人特有的气味，但至少，这种“不便”能让她时刻保持清醒和理智，用客观的“不适感”来构筑一道心理上的防线，提醒自己保持距离，坚守作为“同行者”和“护卫”的本分。

安顿下来后不久，穆拉丁那火急火燎的性子就按捺不住了，他兴冲冲地拉着对矮人锻造术同样抱有浓厚兴趣的林云，以及被允诺可以见识“更大更棒的锻炉”而兴奋不已的八戒，径直前往那位于城市心脏位置的、声名远播的大锻炉，似乎脑海中那些关于“农耕武学”与矮人工艺结合的新奇灵感已经迫不及待地需要付诸实践。奈法利奥斯也对这座矮人圣地的核心区域产生了好奇，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锻造圣地，便默默地跟了上去。

一时间，石屋内变得安静下来，暂时只剩下了负责留守安顿、检查环境的林磐，以及借口需要整理行装而留下的凡妮莎。

空气仿佛瞬间变得有些粘稠而凝滞，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氛围。林磐本就不是多话之人，此刻更是沉默如石。他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丝不苟地检查着石屋内的各项设施——厚重的木门门闩是否牢固，窗户的插销是否灵活，壁炉的通风是否顺畅，储备的清水和食物是否充足。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战士特有的严谨与可靠。

凡妮莎则刻意选择了远离林磐活动路径的位置，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站在一扇狭小的、可以望见外面军事区训练场的高窗前。她努力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窗外的景象上——看着那些穿着重甲、喊着号子进行对抗训练的矮人战士，看着那些小巧灵活的侏儒工程师带着他们的机械造物匆匆跑过，看着远处熔岩河映照出的跃动红光……试图用外部世界的纷杂信息来填充自己的脑海，阻挡某个身影的入侵。

然而，她的努力似乎效果不佳。她的眼角余光，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意志，总是不受控制地、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悄然瞥向那个在屋内沉稳走动的高大身影。他抬起手臂检查高处门框时，那流畅而充满力量的肩背肌肉线条；他低头凝神思索某个细节时，那专注而认真的侧脸轮廓，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像是一把精准的小锤，轻轻敲打在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看似坚固的心理防线上，试图撬开一丝缝隙。

“这里很安全。”林磐完成了检查，走到窗边，距离凡妮莎大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说道。他那平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骤然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也像是一块石子，精准地投入了凡妮莎那并不平静的心湖，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嗯。”凡妮莎低低地、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甚至将目光更加专注地投向窗外，生怕对方从自己转过去的脸上，窥见任何一丝不该存在的情绪波动，比如那微微烫的脸颊。

短暂的对话结束后，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种沉默与先前不同，仿佛充满了未尽的言语和无声的张力。

“你……”林磐似乎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凡妮莎那看似单薄却站得笔直的背影上，“很擅长潜行和侦查。”他的语气是纯粹的陈述，基于观察得出的结论，不带有太多赞赏或探究的情绪，只是平铺直叙。“之前在菲拉斯协助父亲搜寻线索的时候，就很少能察觉到你的气息。即使是在开阔地带，你也总能找到最合适的隐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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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妮莎微微一怔，握着窗棂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她没想到林磐会突然提起这个，而且是在如此私密、安静的空间里。这感觉像是被突然剥开了一层保护色。“……习惯了。”她含糊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回应道。作为曾经的迪菲亚兄弟会领，在暴风城贵族的追捕和阴暗的地下世界中求生，潜行匿迹、消除自身存在感早已是融入骨髓的本能，是生存的必要技能。

“很好的习惯。”林磐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但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战士之间的认可，“在真正的战场上，最终能活下来的，往往不一定是力量最强、装备最精良的那一个，但一定是感知最敏锐、最懂得如何利用环境隐藏自己、把握时机的人。”

这简短却切中要害的评语，听在凡妮莎耳中，却让她心中那片刚刚勉强平复的湖面再次掀起了更大的波澜。她宁愿他像对待一个普通的、仅仅是父亲同伴的路人那样，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和沉默。这种带着一丝理解和认可的话语，反而让她更加无所适从，仿佛某种坚固的外壳被轻轻触碰。

“我……我出去看看周围的环境，熟悉一下路线。”凡妮莎有些仓促地、几乎是带着一丝狼狈地打断了这让她心慌意乱的对话。她甚至没有等林磐回应，便迅转身，低着头，如同逃离一个即将爆的危险区域般，脚步略显凌乱地快步离开了房间，将那扇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带上，也将林磐那带着一丝不解的、沉默的目光隔绝在了门内。

林磐独自站在原地，看着凡妮莎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坚毅而线条硬朗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清晰的疑惑。他微微皱了皱浓密的眉毛，感觉这位父亲身边的神秘女性同伴，今天的言行举止，似乎……有些奇怪，与他之前印象中那个冷静、果决、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形象，有些微妙的出入。

铁炉堡的冒险与体验才刚刚拉开序幕，这座雄伟的矮人都城，群山环绕，熔岩奔腾。而深藏在凡妮莎内心深处的、不被允许的情感波澜，与奈法利奥斯那正在悄然生转变的思想轨迹，都将在这座充满了力量、热情与锻造之火的城市里，继续不受控制地、深刻地酵、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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