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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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尔福骂街白可久（第1页）

眼见白可久正准备带队走人，李尔福下了车反而耍起混蛋来。

“哎哟喂，我这车您想截就截想放就放，太不把警察局放在眼里了？！”李尔福指着白可久的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就是想拿查共谍那档子事儿存心打温局长的脸，眼红我们财就想使坏！”

此话一出，街面上看笑话的那些人更加兴致勃勃地往前瞅，仿佛在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

白可久听着也愣了愣：“这关温局长什么事？”

李尔福白楞他一眼，啐道：“真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旁边的特务就提醒白可久说：“温局长就是警察局长温徇财，混帮派出身的，徒子徒孙无数。沈楠和李尔福走私货就是他在撑腰……”他顿了顿又有些惧意地说，“平时咱和李尔福那帮人就不对付，今儿个沈楠无缘无故地这种神经，白处长，他俩该不会是故意设了个套儿，坑咱们呢吧？”

这话说的让白可久的思绪从抓共谍猛然跳跃到日伪内部派系争斗上，嘀咕说：“那也没准儿……”

特务处刚成立没多久，人手不足，经常找温徇财调拨伪警辅助外围抓捕工作。

时间久了，两方人马的矛盾逐渐加深。

伪警局骂特务处把他们当奴才使唤，出外勤没有油水捞不说，还抢功劳，倒贴他们的经费；特务处嫌弃伪警局效率低下人员散漫，经常出岔子，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响来。

如果说，沈楠每天表现的是听戏喝酒骂沈桉，那么李尔福就是每天见了特务处的人就得啐一句“白二狗家的狗腿子”。

如此延续下来就成了白可久和李尔福之间的公怨。

看到白可久脸色跟走马灯似的一会儿一个样儿，李尔福回头瞧了一眼沈楠说：“姓白的那孙子想啥呢？”

“甭管他想啥，往后要是再揪着咱不放，那就是私怨，打你师爷的脸儿！”沈楠看一眼手表，估摸着沈近仁的灵车已经出城了。他转而说：

“昨儿个跟温开水定好了么？没他压轴儿，这出戏收场就不太完美呐。”

“定好了。”李尔福目光一闪。

昨天早上，大年初一。

李尔福向沈楠传达丹心旧书铺暴露后，他没有立刻回沈公馆，反而绕了个弯，直接去找警察局长温徇财。

一进门，李尔福把克制的悲痛全都泄出来，半真半假地说：“师爷，我师父和丹心姐被那姓白的害死了！他还要害我！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早年间，陆汗青入了警局，按照老规矩拜了温徇财做师父。

李尔福亦是从警校毕业进了警局，就把陆汗青认做了师父。

因此，李尔福按照辈分私下里称呼温徇财为师爷，温徇财看在陆汗青的面子上也乐意认他这个徒孙。

彼时，温徇财刚从被窝里爬出来，正吃早饭呢。

他听到李尔福猫腔狗调的号丧声先是一阵恼火，然后听到陆汗青夫妇的死讯又是一惊：“咋就死了？”

“我刚来局里点个卯儿，就接到信儿说，白可久带着一帮人乌泱泱的铜雀胡同那边儿去了，然后我刚过去一瞧，夫妻俩都没了……都是血呐——”李尔福像是被吓傻了似的说。

“甭尿性，平时的威风哪儿去了！”温徇财被李尔福嚎的心烦，拍了他几下肩膀说，“我是问姓白的咋敢明目张胆地对汗青动手，他不知道我给他撑腰么？！”

“他们诬陷师父是共谍，还搜出了电台和一沓子文件，但我看了那些证据都是一堆烧焦的纸和废铁，还有那电台都成一堆零件儿了，谁知道它是收音机还是别的什么？现在人没了，他们红口白牙一张嘴说他俩是共谍就是共谍呐！”

李尔福带着哭腔语极快地说，根本不给温徇财反应时间。

他一把拉住温徇财的手，说：

“姓白的肯定是见我和师父跟着楠哥做买卖眼红了，分了他的财路存心使坏呢！”

听到这个理由，温徇财沉默一顿。

李尔福与沈楠做生意，陆汗青搞过关手续……

这些事他心知肚明，每年沈楠很会来事儿给他上供孝敬银子。

至于货物目的地是抗日根据地，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罢了。

但是，白可久真的因为这些纠纷而大费周章地陷害陆汗青夫妇吗？

温徇财凝视着李尔福的脸，悲伤恐惧，毫不作伪。

“你师父真的是共……”温徇财心里犯嘀咕着说。

李尔福立刻掐紧他的手，急得满头大汗地说：

“哎呦，师爷！那个字别人听了都恨不得绕着走，您咋还上赶着认呢！”他顿了顿接着说，“难道忘了当年白可久对那帮疑似通共人员下手多么狠？他投靠了现在的主子，跟条狗似的见人就咬，手段越狠辣了！”

一想到十年前自己旁观过那群学生老师的下场，温徇财后背突然惊出一身冷汗，喃喃自语地说：

“是我糊涂了……”他忽然想到陆雍也，问，“汗青家的小子呢？”

“我只瞧见了师父和丹心姐的尸体……”这是实话实说，那时李尔福还不知道明丞已经把陆雍也抱回沈公馆，“那孩子特务正搜着呢，那会儿场面那么乱，难保……”

温徇财听懂了弦外之音，低骂一句：“造孽啊，他们咋连孩子都……”

李尔福抹了一把汗，放缓了语气：“我、您、师父还有那帮弟兄们都是同气连枝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家老小都在这儿，万一有了啥牵连，白可久那好比古代查抄家的锦衣卫，不得往死里整咱们？”

说着，李尔福开始悲哀起来：

“不瞒您说，我是刚从白可久那儿出来的，他现在是挨个儿盘查平时跟我师父关系走得近的那些兄弟，当时我就吓懵了。我就想要是孤家寡人倒也没什么，但我爹妈妹妹媳妇儿，还有我那儿子才两岁啊，我要没了他们该咋办？”

温徇财被李尔福这一通话说的终于醒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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