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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
马车行到宫门禁地,她一个贵女能去哪里?
青妩沉默地挪到了最里面的角落,手紧紧攥住膝盖上的衣料,垂着眼不再看那人一眼。她腾出来许多空间,男人已经堂而皇之地稳坐于正座中央,那气息开始无孔不入地萦绕在车厢里,直往鼻腔里钻,提醒着她昨日所有的不堪回忆。
马车里逼仄得很,那男人身上的味道和车里的气息一样,熏得她头昏脑涨,青妩深深地低垂着头,从这里到季宅,还得煎熬近半个时辰。
她想今日就死来着,在遇上他之后,这个念头又冒出来了。
鼻腔不可抑制地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涩,视线迅模糊。真丢人啊,季青妩。
小小的一团,就这么蜷在车厢一角,不动也不语。
萧承眸色深沉地瞧着她。
可真是了不得,亲一下抱一下就能烧得不省人事,现在更是不得了,多看了她两眼,这便要把自己哭死。
青妩正委屈着,迷蒙间,好像有人伸出手,轻轻扯了她一下。
“喂。”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带着哭腔,“……干什么?”
男人离她近了些,气息也清晰起来,是淡淡的沉香。
“怎么?哭不出来?”他伸手捏住她的脸,语气十分恶劣。
青妩深深地皱眉,看清了他的脸。男人气定神闲,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眉眼英挺,闲适地坐在这里,看着便十分不好惹。
“我哭什么?”她抬手用力抹去眼角的湿意,顺势上移握住他的手腕往下拉,却没拉动,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以及肌肤下微微凸起的脉络,却让她一怔,霎时忘了挣扎,呆愣愣地望进他眸子里。
身体随着她的碰触变得滚烫,男人顺着她拉扯的力道欺近,“我亲你了吗?你就哭?”
他嘴角微微勾起,薄唇似笑非笑,吐出的字眼却更加混账。
青妩怔怔地回神,蓦地红了脸,被戏弄的羞愤让她气得几乎要抖。眼角不争气地又有些湿意,她强忍着却有些忍不住,脸颊也被男人把在手里动都动不了。
也不知哪来的念头,她张口便狠狠咬在了他的虎口。
看着男人吃痛松开力道,青妩霎时转愤为喜,然看见他嘴角渐渐扬起的弧度,甚至眼角眉梢都弯起来,她心里一突,顿时羞愤欲死,狠狠地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往角落里缩。
少女半扭着身子往角落里贴,柔软的身子在不经意间勾出窈窕的曲线,纤细的背脊娇娇怯怯靠在车壁,将那段细腰完完全全送到了男人眼前。
萧承微微皱着眉,眸色迅暗下去,呼吸被放轻。默了默,他冷嗤了下,移开了视线不再理会她,只拿起小几下的案卷,摊在手里看。
马车一路行去,再过一个街口便到季宅。好在角门朝着巷弄,不至于有人瞧见。
青妩缩在角落里,听着男人翻看案卷的声音,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垂着眼眸,薄唇微抿,长睫下是一片鸦青,他眼睛定定落在案卷上,眉目沉静,侧脸线条俊朗分明,好像真的在办差事,俨然是世家小姐会倾慕的模样,与昨日那荒唐行径的男人,活生生地像两个人。
她撇了撇嘴,目光不自觉溜向他手中的案卷,那浓得化不开的桃花眼却突然抬起,扫了她一眼,青妩一颗心跳到嗓子眼里,又飞快地坠下去,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她听见男人翻过一页案卷,淡淡地开口:“养好身子,过两日,我来找你。”
话落,车壁便被“叩叩”敲了两声,马车应声停下。
青妩狐疑地看向萧承,只见他看也不看她,眼睛落在案卷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这是让她下车。
青妩心里谢天谢地,迫不及待地起身掀帘子。
马夫早已经摆好踏凳,恭敬地垂一旁。
青妩朝他微一颔,小心翼翼地提着裙摆下来,还没站稳,忽然听见里面男人的声音,冷不丁冒出一句,“季青妩,”
青妩逃也似的身影一顿,脚下忽然便有点软。车厢里男人懒洋洋地吩咐:“若是再咬人,本官就拔光你的牙。”
脸又“腾”地烧起来,青妩逃也似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
宅子里静悄悄的,好在父亲一向想不起她这个女儿,她便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了自己的云喜阁。进了院子,空荡荡的,竟无一人值守。像是她的贴身丫鬟春芽,或是她的严嬷嬷,她何时在外留宿过,也该寻她才是。
青妩强作镇定地进了自己的屋子,指尖绞着衣袖拧眉思量。等换下那身衣裳,纱帘忽地一响,她以为是丫鬟,头也没抬地回道:“春芽吗?不必了,我想自己歇一歇。”
无人应声。青妩不安地站起身,沉静的脸上有些慌张,微微歪头朝声音处看去。
就见长姐季昭寰一身寝衣,头松松垮垮地挽着,正斜倚在她里间的贵妃榻上,目光精准地落在她随手丢在一旁的、那身崭新的藕荷色衫裙上,像是已瞧了许久。
青妩怔怔地立在原地,心跳忽然便乱了一拍。
“阿妩。”里间响起一道悠然的声音,带着慵懒的味道,仿佛挨了一夜,憔悴不已。
青妩站了许久,这才硬着头皮将那身衫裙踢进屏风后头,跨进了里间。
“阿姐。”她乖顺地走到榻前,垂着头,轻声唤了一句。
“过来。”季昭寰手肘支在软榻上,托腮瞧她,那姿势风流不拘,一头青丝披在肩上,直落到榻上。
青妩应了声,规规矩矩地坐到榻边。她对长姐向来说不了谎话,如今只想将昨夜种种含糊过去。她垂着眼眸,低声说:“姐姐可是没睡好?家中事务繁杂,阿姐…莫要累着了。”
“阿妩。”季昭寰半靠在那里,并没有起来的意思,只抬手轻轻地拨了拨茶叶,听着语气并不甚在意,“你昨儿没回家。”
青妩怔怔地抬头,只觉得脸上滚烫。她不知道怎么说。说昨儿和一男子在宫里里半搂半抱,还把脸往他虎嘴里塞?
“昨日没能与姐姐同归,如今特地向姐姐赔罪。”她只闷闷地开了口。
“赔罪?”季昭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一边拨弄着茶叶,声音不疾不徐的,仿佛只是随意一问,“那先说说那男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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