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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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月宫桂下故人影广寒宫里话前尘（第1页）

夜幕像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缓缓覆盖住三界。林风站在桂树的阴影里，望着广寒宫的玉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阶上的霜花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叹息在挣扎。

“这里的霜，五百年没化过了。”孙悟空的金箍棒在手中转了半圈，棒尖挑起一片飘落的桂花瓣，花瓣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竟渗出细小的水珠，“当年俺老孙闹天宫，偷了老君的金丹，还顺手摘了几枝桂花，嫦娥仙子没怪俺，反倒给俺酿了坛桂花酒。那时的广寒宫，暖得很。”

林风的指尖拂过冰冷的桂树干，五灵之光渗入皲裂的树皮，树身突然轻轻震颤，沉睡的年轮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绿意。他仿佛听见无数细碎的声音在低语——有嫦娥的琵琶声，有玉兔捣药的叮当声，还有……一声压抑的叹息，像极了高老庄画皮妖灵消散前的悲鸣。

“是‘锁情咒’。”沙僧的降妖宝杖突然指向广寒宫的匾额，杖身的蓝光映出匾额背后的纹路，与高老庄石碾的符文、灵山伪经的边缘同出一源，只是被月光镀上了层银辉，更显诡异，“有人用这咒语锁住了月宫的灵脉，让这里永远是寒冬，连桂花都忘了该在何时开放。”

猪八戒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他的上宝沁金耙落在一旁，耙齿上沾着的桂花瓣正在慢慢枯萎，像是在呼应他的悲伤。“是俺……是俺害了她。”他的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当年俺在瑶池喝多了，不是故意要闯广寒宫的……俺就是想告诉她，王母要拔她的桂花树，俺想护着她……”

林风扶起他，五灵之光轻轻注入他的灵识。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

——天蓬元帅站在桂树下，给嫦娥递上一个亲手雕刻的木梳，梳齿上缠着细小的红绳，刻着“相思”二字；

——王母娘娘在凌霄宝殿拍案大怒，说“嫦娥私藏凡心，当废仙骨”，玉帝沉默着，指尖在“斩妖名录”上划过“天蓬”二字；

——天蓬被扔下诛仙台时，最后望见的，是广寒宫的方向燃起一团火光，那是嫦娥为了保护桂花树，故意点燃了自己的仙衣……

“她没怪你。”林风的声音有些哑，指着桂树的根部。那里有一块被霜雪覆盖的石碑，碑上刻着一行字：“桂花开时，便是归期”，字迹娟秀，却带着决绝，正是嫦娥的笔迹。石碑旁，还埋着半块玉佩，与猪八戒颈间的那块正好能拼在一起，上面刻着完整的“羿”字。

“是后羿留下的玉佩！”猪八戒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褪色的锦囊，里面装着几片干枯的桂花，“这是当年嫦娥给俺的，她说‘若有一天见不到桂花了，就把这个埋在树下，能保桂树不死’。俺被贬下凡前，偷偷把它埋在了这里……”

话音未落，广寒宫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月光从门内涌出，照亮了里面的景象：嫦娥坐在窗前，正在弹奏琵琶，琴音哀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身边的玉兔，正用捣药杵轻轻敲击药臼，药臼里的不是仙丹，是当年天蓬送的木梳，梳齿间还缠着那根红绳。

“你们来了。”嫦娥的声音像月光般清冷，却带着释然，“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千年。”她放下琵琶，走到桂树前，指尖抚过石碑上的字，“当年我故意让玉帝以为，我恨天蓬，恨他毁了我的清修，其实是怕他们对他下死手。这广寒宫的寒冬，是我用仙力布的障眼法，为的就是守住这棵桂花树，守住我们最后的念想。”

玉兔突然蹦到猪八戒面前，用前爪指着药臼里的木梳，又指了指桂树。林风凑近一看，木梳的缝隙里，竟卡着一粒小小的种子，是当年天蓬从凡间带来的麦种，被嫦娥小心翼翼地保存至今。

“是高老庄的麦种！”猪八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种子上，“俺当年说要带她去看人间的麦田，说那里的麦浪比天上的云还好看……”

嫦娥笑了，眼角的泪滑落，滴在桂树上。被五灵之光唤醒的桂树突然爆出冲天的香气，枝头瞬间开满了金黄的桂花，花瓣飘落，在地上铺成金色的地毯。广寒宫的霜雪开始融化，露出下面青石板上的刻痕——是无数个“等”字，有的是天蓬的笔迹，有的是嫦娥的，层层叠叠，像两棵缠绕生长的树。

“锁情咒破了。”沙僧的降妖宝杖出温和的光，照亮了广寒宫深处的一间密室。密室里堆满了东西：有天蓬当年穿过的战甲碎片，有嫦娥亲手缝制的披风，还有一本泛黄的画册，上面画着两个人在桂树下饮酒，旁边写着“但愿人长久”。

孙悟空突然跳上桂树，摘下最大的一枝桂花，扔给猪八戒：“呆子，还愣着干啥？当年没说的话，现在说了吧！别跟俺老孙似的，等五百年才明白，有些话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猪八戒捧着桂花，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嫦娥……俺们去高老庄种麦子吧？那里的地肥，能长出最好的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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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笑着点头，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好啊。我还想去看看流沙河，看看火焰山，看看你们说的那个能让万物重生的林风。”她看向林风，眼中带着感激，“谢谢你。不仅是为了我和天蓬，是为了所有被‘天规’困住的人，让他们知道，七情六欲不是罪，是生而为人的证明。”

林风望着盛开的桂花，突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一句话：“逆天之路，是让每个被定义的灵魂，都能重新书写自己的故事。”此刻他终于完全明白，他们收集的从来不是神器，是天蓬的情、嫦娥的念、悟空的勇、沙僧的执，是所有不甘被命运束缚的灵魂，共同点燃的光。

月上中天时，广寒宫的雪彻底融化了，露出下面的溪流，溪水潺潺，映着桂树的影子，像一条流淌的星河。嫦娥摘下最大的一串桂花，泡进酒坛里，酒香混着花香，在月光下弥漫开来，带着温暖的甜。

“这坛酒，叫‘归期’。”嫦娥给每个人斟满酒杯，“当年天蓬说，等他护完花果山的猴儿，等我守好这棵桂树，我们就去人间酿酒，如今……总算能喝上了。”

猪八戒的酒杯里，桂花在酒中旋转，像无数个跳动的星子。他一饮而尽，酒液滚烫，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像是把三千年的等待，都化作了此刻的甘甜。

孙悟空喝着酒，突然指着人间的方向：“快看！高老庄的麦子熟了！”

众人望去，只见人间的大地上，一片金色的麦浪正在月光下起伏，像一片翻滚的海洋。流沙河的水倒映着麦浪，五行山的轮廓在麦浪尽头若隐若现，火焰山的芭蕉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灵山的菩提树下，传来僧侣们诵经的声音，不再是压抑的教条，而是充满生机的祝福。

林风举起酒杯，望着这片被月光笼罩的土地，五灵之光在体内缓缓流淌，与月宫的灵脉、人间的麦浪、四海的波涛融为一体。他知道，天庭的重建还未完成，灵山的真经还需传播，三界的灵脉还需守护，但这些都不再重要。

因为最重要的，是每个等待的人都等到了归期，每个被束缚的灵魂都获得了自由，每个被遗忘的初心都重新绽放。

就像这广寒宫的桂花，就算被寒冬困了三千年，只要有一丝暖意，就能开出满树繁花。

他笑着饮尽杯中酒，桂香在舌尖萦绕，像在诉说一个古老而温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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