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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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小狗太子心累（第1页）

夜色渐深，庄园内大部分区域都安静下来，只有潘晓书房的光还亮着。洛轩和潘晓还有泉添正对着光屏，将晚餐时大家提供的关于那三个家族的零散信息进行归类、整合，试图勾勒出更清晰的脉络和突破口。纸张和电子文件铺散了一桌，气氛专注而凝肃。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洛轩抬头，看到太子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微妙，不像是来听取进展的。

“阿朝？”洛轩放下手中的资料。

太子侧身让开一点，露出了跟在他身后的人影。

是黎沧。

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仿佛永远浸染着无形血气的黑色审讯组制服，身形瘦削，脸色在走廊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但与以往那种纯粹的、如同人偶般的空洞麻木不同，洛轩敏锐地察觉到，他那双狼青色的瞳孔深处，似乎纠缠着一种极淡的……疲惫，以及一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措感。他就那样僵硬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在角落、落满了灰尘的雕塑。

泉添看到黎沧，狐狸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和戒备，但他很快压了下去，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光屏，仿佛没看见这个人。

太子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他有点事，你们继续，也别太晚，注意休息”他没有多做解释，示意黎沧跟上，然后便带着他，避开了主楼可能遇到其他人的区域，径直走向了通往地下训练室的隐秘通道。

原来，就在不久前，太子收到了黎沧来的加密通讯，内容极其简短，只有“请求见面”四个字。太子本想直接回绝，他现在一堆烦心事，没空理会这个心理扭曲的审讯组长。但紧接着，守门的亲卫就汇报，黎沧已经等在庄园门外了。无奈之下，太子只好让他进来。

再次踏入空旷、冰冷、弥漫着淡淡能量残留和清洁剂味道的训练室，太子感觉一阵心累。他实在不想站着跟这个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的人说话，目光扫了一圈，最终走到一个带有可调节靠背的训练器械旁，坐了下来。这个高度，让他需要微微仰视站在面前的黎沧，感觉有些别扭，但他此刻确实不想再耗费体力站立。

黎沧沉默地跟随着，在太子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站得笔直，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僵硬。

“说吧，”太子向后靠了靠，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声音带着倦意，“你过来干什么？”

他话音落下，黎沧的反应却让他猝不及防。

只见黎沧像是接收到了某个特定的指令，或者说，是遵循了某种深入骨髓的“程序”，没有任何预兆，双膝一弯，“啪”的一声，直接挺挺地跪倒在了冰冷坚硬的金属地板上！膝盖与地面撞击出沉闷的声响。

太子眉头瞬间蹙紧，心底涌起一股荒谬感。

“请…殿下赏罚。”黎沧低着头，干涩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请求。

太子简直莫名其妙，心底暗忖：（这什么情况？上次难道真打出问题了？怎么还缠上挨打了？不会真打出什么奇怪的癖好了吧……）他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耐着性子，声音冷了几分：“理由。”

黎沧似乎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断断续续地，用他那贫瘠的词汇量表述道：“我……最近……脑子，又不清醒了……试过……减轻用刑……但是……没用……”他表达得很混乱，但核心意思太子听懂了——黎沧现，只有在承受太子施加的、带有精神压迫的剧烈痛苦时，他那常年被麻木和扭曲规则填满的大脑，才能获得一种病态的、极其短暂的“清醒”，能够进行相对清晰的思考。他试图靠自己“减轻用刑”来维持这种状态，但失败了，所以来找太子，寻求“赏罚”，以重新获得那种“清醒”。

太子一阵无语。（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上次打他还打出“疗效”了？这算什么？以毒攻毒？）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你最近都……审了什么人？”太子换了个角度问，试图理解他所谓的“脑子不清醒”是在什么情境下。

“是……几块难啃的骨头。”黎沧迷茫地回答，似乎不明白太子为什么问这个。

太子更加无语了。（废话！难啃的骨头指的要么是意志极其坚定的死士，要么是背景复杂、掌握重要情报的关键人物，对这些人，不用重刑怎么可能撬开嘴？这跟他脑子清不清醒有什么关系？）

“还有吗？”太子忍着脾气追问。

“没了……最近，没去审讯新人……”黎沧老实回答。

太子看着他跪在地上、一副茫然又执着于寻求痛苦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好歹是皇帝塞过来的一把刀，虽然扭曲了点，但锋利是真锋利。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总不能真让他彻底废了或者疯了。）

想到这里，太子认命般地站起身。家里依旧没有准备任何实体刑具，他只能再次调动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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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手中迅凝聚、拉伸，最终固化形成那条熟悉的、流转着冰冷光晕的能量长鞭。精神力高度具象化的产物，带着无形的威压。

没有多余的废话，太子手腕一抖，长鞭如同蛰伏的毒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猛地抽在了黎沧的背上！

“唔！”黎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闷哼出声。鞭子落下的地方，制服瞬间撕裂，皮开肉绽，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同时一股冰冷的精神冲击如同细针般刺入他的精神图景。

太子没有停手，手臂挥动，长鞭一下又一下地落下，精准地避开要害，却最大限度地制造着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痛苦。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带着宣泄的怒火，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像是一种……冷静的、甚至是带着一丝厌烦的“治疗”。

黎沧起初还本能地蜷缩身体，但很快，随着痛苦不断累积和那熟悉的精神压迫感降临，他身体的反抗迹象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沉浸。他那双狼青色的眼眸，原本的麻木和茫然如同退潮般消散，瞳孔微微收缩，里面开始闪烁起一种近乎癫狂的、异常清醒的光芒！疼痛如同最强烈的清醒剂，强行驱散了他脑中的迷雾，让他混乱的思维变得清晰、锐利，甚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太子鞭打时精神力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太子感觉差不多了，猛地散去了精神力长鞭。幽蓝光芒湮灭，训练室内只剩下黎沧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他跪伏在地上，后背衣衫褴褛，布满纵横交错的鞭痕，血迹斑斑，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死寂，只有一种病态的、高度集中的清醒，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癫狂。

太子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他收回目光，声音冷淡地开口：“难啃的骨头归难啃的，不用留手。不去审讯新人……也算种进步。”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是那个房间，自己去收拾。避着点人。”

说完，太子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训练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那不祥的气息。

黎沧独自跪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全身火辣辣的疼痛和脑海中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仔细回味着太子的话。

（不用留手……进步……他……是在肯定我吗？）一股极其陌生、甚至从未有过的、类似于“被认可”的细微涟漪，在他那扭曲的心湖中荡漾开来，虽然转瞬就被清晰的痛感和理智压了下去，但终究是留下了痕迹。

他缓了很久，直到身上的剧痛开始变得可以忍受，大脑依旧保持着那种亢奋的清醒状态，才慢慢撑着地面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地沿着原路返回一楼。

他熟门熟路地避开可能遇到人的路线，进入了太子指定的那间客房浴室，打开冷水，冲洗掉身上的血污和冷汗，然后换上自己带来的备用制服。做完这一切，他如同一个完成了某项重要任务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庄园。

太子坐在客厅的暗处，看着黎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他拿出通讯器，给还在书房忙碌的洛轩了条消息。

消息内容很具体：在地下训练室旁边，秘密改建一个小型隔音的刑罚室。将黎沧常用的那间客房内部也做些改动，备上一些基础的伤药和换洗衣物。最关键的是，在那间客房和新的地下刑罚室之间，打通一个直通的、隐蔽的楼梯通道。而原本训练室通往这个区域的地下入口，则彻底封死。平时不让人靠近，有“需要”时，可以直接从一楼房间进入地下。

洛轩收到消息时，正和俩人分析到关键处，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联想到刚才黎沧的来访，以及守门亲卫的汇报，立刻明白了太子的用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多问，只是迅联系了绝对可靠的心腹人手，将太子的吩咐一一交代下去，要求尽快、秘密地完成改造。

太子放下通讯器，靠在沙里，闭上眼。处理黎沧这件事，比应对那三个家族更让他感到身心俱疲。那把名为黎沧的刀，太过危险，也太过扭曲，如何使用，如何“锻造”，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一道比任何政敌都更棘手的难题。而新建的那个刑罚室，仿佛是一个无声的宣告，预示着这种扭曲的关系，或许还将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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