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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阔愣了愣:“不是,妈,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我教练告诉你们的?”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能不来么!”接上这话的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面相严肃,拧着眉看着张星阔。
一旁的瑜溪慢了半拍认出,这是张星阔的父亲。
过去了十二年,这位撑起张家的男人已经苍老许多,可依然气势逼人、不苟言笑,眉宇间总带着“川”字的深深印记,不怒自威,让人发怵。
瑜溪从小就对这位伯父又敬又怕,除了打招呼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久违地再见到,也下意识地会紧张。
张父一出现,病房的氛围就变了。
张星阔的表情也变得冷硬,冷哼一声靠回床头:“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
张父的气焰顿时被点燃了:“我不在乎你?我不在乎你我劝你那么多次不要玩赛车不要玩赛车!你偏不听!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出事了,你忘了四年前那回你胳膊脱臼吗?为什么一点记性没有,你迟早要把命玩没!”
张母连忙拉住丈夫,劝道:“孩子都受伤了,你少说两句!”
“我现在不说什么时候再说?等真出事什么都晚了。”张父把手中的文件甩在病床上,语气不容置喙,“给我签了,其余的都不需要你操心。”
张星阔扫到文件上的“解约合同”四字,就没有多看的兴致,又甩回床尾:“不可能。”
“你必须签!”张父厉声道,“我已经纵容你玩了这么多年,你也差不多该做点正经事了,你要是还当我是你父亲,就给我签了。”
“玩?”张星阔嗤笑一声,干脆把合同丢进垃圾桶,“直到现在,你还是觉得我是在玩?刚开始你百般不满,我忍了,我以为是我没做出成绩,不足够说服你,可是现在我都已经是全球闻名的冠军了,你什么时候能正眼看看我的努力,看看我的荣誉?我的梦想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
张星阔双眼赤红,愤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有时候我真宁愿没生在张家,没你这个——”
“星星!”瑜溪出声喊住了张星阔。
这一声犹如一盆冰水,让张星阔火气上涌的大脑霎时冷却下来,他止住声,对上父亲难以置信的眼神后又飞快避开,偏过头去,双手握成了拳。
张父胸膛剧烈起伏一阵,最后什么也没再说,愤而离去。
张母急红了眼,想去追自己的丈夫,又放心不下自己的儿子。
瑜溪开口说:“阿姨,你去劝劝伯父吧,星星的伤没什么大碍,我们会照顾他的。”
盛云卷和盛云舒点点头。
“好、好……星星就交给你们,我待会儿再过来。”张母最后看了一眼张星阔,叹了口气,也离开了病房。
等病房的门再一次合上后,瑜溪低头看向闷不做声的张星阔:“星星,你刚刚不该那样说。”
张星阔仍是一脸不服气:“你没看到他那个样子吗?老是说我自以为是、不可理喻,其实他才是!”
瑜溪坐到床边,平静道:“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张星阔转过头来,这次是真委屈了:“你说过会一直站在我这边的,怎么连你也责问我。”
“我不是在责问你。”瑜溪放软了声音,“我没有站在你父亲那边的意思,但是星星,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说那样的话。”
瑜溪握住了张星阔依然紧攥的拳头,“你在气头上,等冷静下来一定会后悔。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是不可挽回的。”
在瑜溪掌心的柔软和温暖下,张星阔的双手逐渐松开了,跟着一起软化的还有态度。
“我知道了,对不起。”
瑜溪微微一笑:“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张星阔撇了下嘴:“他估计有十天半个月都不想看到我这个不孝子,我看这道歉还是省了。”
“那要是回来了呢?”盛云舒问。
张星阔斩钉截铁:“不可能。”
“啧啧。”盛云卷摇摇头,“小溪你还是别煞费苦心地劝他了,他脾气跟倔驴一样,根本说不通,让他认错是不可能的,他就是这种人,没救了。”
瑜溪低头看张星阔。
张星阔被这么一激就道:“他来我就和他道歉!我说到做到!”
“好,你说的。”盛云舒说罢,拿着手机出去了。
十五分钟后,病房门口出现了动静。
“你别扯我,我自己会走!”是张父的声音。
张母催促着:“那你走快点,一把年纪了做事还磨磨蹭蹭的,能不能像点样?”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实,两人的声音都泄露进来,里面的几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瑜溪暗笑,看向表情复杂的张星阔。
张父浑然不觉,一开门后又是之前那副威严的样子,昂着头,不看张星阔:“你妈说你有话要跟我说,是改主意了?”
张星阔当即回了一个白眼:“你做什么梦?我不可能和车队解约。”
“你!”张父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接下来听到的话震惊得愣在原地。
“对不起。”
三个字,从张星阔嘴里像是硬生生挤出来的,万般不情愿,别扭极了。
张父一腔火气卡在中间熄灭了个干净,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星阔:“你刚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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