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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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台州风云（第1页）

战国初期的台州地界，季风带着东海的咸湿气息掠过椒江入海口，将两岸的恩怨吹得愈浓烈。括苍山主峰米筛浪的云海间，风车吱呀转动，像是在反复诉说着临海部落联盟心底那股化不开的酸味——那是被椒江部落联盟压在头顶时，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意难平。

彼时临海联盟已有二十一个部落，古城部落的夯土城墙上，领古正用骨刀在木牍上刻下最新的人口数：一千二百三十人。他身后，邵家渡部落的邵捧着陶罐，罐里盛着羊岩山新采的春茶，蒸汽裹着茶香飘到古的肩头：“古领，葭沚部落的人又在椒江口拦着我们的渔船了，说那片海是他们的。”

古的指节攥得白，木牍上的刻痕深了几分。他抬头望向东南方，那里是椒江联盟的方向，葭沚部落一千八百三十九人的数字像根刺，扎在所有临海人的心里。去年秋收，临海联盟的杜桥部落带着族人去椒江下游取水，却被白云部落的人拦下——白云部落一千三百四十人，是椒江联盟的领部落，他们的领白站在河岸的巨石上，手里的青铜剑映着日光：“这水是椒江的，临海人要喝，得拿粮食换。”

那天杜桥部落的杜被白的人打肿了脸，带回的水只有往常的一半。此刻杜就站在古的身边，颧骨上的旧伤还泛着淡青，他沉声道：“古领，不能再忍了。我们杜桥有两千零五十五人，比葭沚还多，凭什么要受他们的气？”

古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走向城墙上的了望台。从这里能看到紫阳街的青石板路，那是“浙江第一古街”，街尾的戏台上还留着上月演临海词调的痕迹，木板上的彩绘被雨水浸得有些模糊。再远些，是全长五千余米的“江南八达岭”城墙，青灰色的城砖垒得比椒江联盟任何一个部落的寨墙都高，可这城墙，却拦不住椒江人的挑衅。

“不是不忍。”古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椒江联盟虽只有十个部落，可海门有一千三百七十人，白云一千三百四十人，葭沚一千八百三十九人，这三个部落加起来，就比我们五个核心部落的人还多。”他说的五个核心部落，是古城、邵家渡、大田、江南、杜桥，除了杜桥，其余四个核心部落人数最多的古城也才一千二百三十人，邵家渡四百一十四人，大田三百九十九人，江南二百七十九人，加起来也抵不过葭沚一个部落。

大田部落的田握着腰间的石斧，瓮声瓮气地接话：“可我们有括苍山！他们椒江人不敢上山，我们可以在山上练兵，等开春了，带着黄沙狮子队冲下去，定能把他们打跑！”黄沙狮子是临海的绝技，舞者身披狮皮，能在八仙桌上翻跃腾挪，战时便是最勇猛的先锋，去年和尤溪部落的冲突里，正是黄沙狮子队破了对方的寨门。

田的话让众人都红了眼，江南部落的江忍不住道：“我江南部落虽只有二百七十九人，但每个人都能拉弓射箭。上次上盘部落的人来借粮，我们帮他们守了三天寨，他们说了，若我们和椒江开战，他们愿意出兵相助。”

古看着身边这些部落领，心里的火也渐渐燃了起来。他想起上月去章安部落谈判时，椒江联盟的洪家部落领洪的嘴脸——洪家有九百四十九人，比章安的七百五十二人多，洪拍着桌子说：“临海人就该待在括苍山里，别出来碍眼。”那时他还忍着，可现在，椒江人连渔船都要拦，再忍下去，临海的族人怕是连海鱼都吃不上了。

“好。”古猛地将骨刀插在木牍上，“那就练兵。”他看向邵，“邵家渡靠江，你们负责盯着椒江上游的动静，若有他们的人来骚扰，立刻信号。”又转向田，“大田部落熟悉山地，你带着人去括苍山顶的风车下练兵，那里视野好，也能借着山势练体力。”

杜和江也领了命，杜桥部落负责召集下游的上盘、涌泉、沿江部落，江则带着江南部落去羊岩山，和小芝、汇溪、汛桥部落的人一起采制春茶——茶不仅能提神，战时还能当药引，他们得提前备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括苍山顶的风车下，田带着族人练得热火朝天。黄沙狮子队的舞者们在石板上翻跳，狮皮上的绒毛被汗水浸得亮，远处的云海漫过主峰，将他们的身影衬得像从云里钻出来的神兵。羊岩山的茶园里，江和小芝部落的芝一起采茶，芝的手指又细又快，她笑着对江说：“等打跑了椒江人，我们就用这里的茶招待其他部落的人，让他们都知道临海的茶有多香。”

可椒江联盟的动作更快。入秋的那天，古收到了邵家渡传来的信号——葭沚部落的人带着渔船，堵了邵家渡的渡口，还抢走了他们储存的鱼干。邵带着族人反抗，却被葭沚的领沚打伤了腿，现在还躺在寨子里。

古立刻召集各部落领，杜拍着桌子说：“我早说过，椒江人就是喂不饱的狼！这次我们必须打，杜桥两千零五十五人，愿意当先锋！”

“我古城一千二百三十人，随杜桥一起冲！”古的声音掷地有声，“邵家渡虽伤了邵，但还有四百多人，守住渡口；大田、江南、上盘、涌泉的人，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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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出那天，紫阳街上挤满了族人，老人给战士们塞着干粮，小孩举着用竹片做的小风车，喊着“打跑椒江人”。古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剑，那是他父亲传下来的，剑身上刻着“临海”二字。

椒江入海口的战场上，葭沚部落的沚正带着人庆祝，他们以为临海人不敢来，可当看到古带着队伍从远处的山坡上冲下来时，沚的脸瞬间白了。杜桥部落的杜一马当先，手里的长矛刺穿了一个葭沚人的盾牌，大田的田带着黄沙狮子队跳上对方的战船，狮皮在海风里翻飞，吓得椒江人连连后退。

可椒江联盟的援军来得很快，白云部落的白带着一千三百四十人，海门部落的门带着一千三百七十人，从两侧包抄过来。古心里一紧，他知道，这一仗不好打。

“江！带着江南部落的人去守左翼！”古喊道，“涌泉的泉，你带族人去右翼，别让海门的人冲过来！”

泉应了一声，带着涌泉部落的五百四十九人冲向右翼。他手里的弓箭射得又快又准，海门部落的人刚冲过来，就被射倒了几个。可白的队伍太猛，白云部落的人拿着青铜刀，砍断了临海人的长矛，左翼的江渐渐有些吃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风车声——是括苍山方向！古抬头一看，只见田带着大田部落的人，还有汇溪、汛桥、括苍、河头的人，从山上冲了下来。括苍部落的苍手里举着一面大旗，上面写着“临海”二字，在风里飘得格外醒目。

“是援军！”杜大喊一声，士气瞬间高涨。椒江人没想到临海联盟能召集这么多人，白的脸色变了，他想下令撤退，可已经晚了。古握着青铜剑，直冲向白，两人的剑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临海人，凭什么和我们斗？”白咬着牙问。

古冷笑一声：“凭我们有括苍山，有紫阳街，有黄沙狮子，有不愿被欺负的族人！”他用力一推，将白的剑挡开，剑刃擦着白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白吓了一跳，转身就跑，椒江的人见领跑了，也纷纷撤退。临海的族人追在后面，喊着“不许跑”，声音震得海面都泛起了涟漪。

这一仗，临海联盟赢了。可古知道，这只是开始。椒江联盟的人数还在那里，葭沚一千八百三十九人，白云一千三百四十人，海门一千三百七十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战后的紫阳街，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戏台上，艺人又唱起了临海词调，婉转的歌声飘到“江南八达岭”的城墙上。古站在城墙上，手里捧着一杯羊岩山的春茶，看着远处的括苍山。云海间的风车还在转动，像是在提醒他，临海的路还很长。

邵的腿好了些，他走到古身边，递给他一块刚烤好的海鱼：“古领，以后椒江人再敢来，我们还打。”

古点点头，咬了一口海鱼，鲜美的味道里，终于没有了那股意难平的酸味。他知道，只要临海的二十一个部落团结在一起，就算椒江联盟再强，他们也能守住自己的土地，守住紫阳街的青石板，守住括苍山的云海和风车，守住临海人世代相传的骄傲。

风又吹来了，这次带着的，是羊岩山的茶香，是紫阳街的歌声，是临海人心里那股越来越旺的火焰。括苍山顶的曙光即将升起，那是新世纪的第一缕光，也是临海部落联盟新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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