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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后,陆屿川那声带着复杂情绪的“莞柠”刚刚落下,季莞柠甚至没能组织好语言,只带着哭音“嗯”了一声,便听到他紧接着说,声音低沉而迫切:“我在你宿舍楼下,可以下来见我吗?”
没有质问,没有冷冰冰的理性分析,只有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在季莞柠冰封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炽热的石子。
她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甚至来不及穿好拖鞋,赤着脚就跑到了窗边。
楼下,那辆熟悉的车静静停在暮色里,车旁倚着那个她思念又愧疚的身影。陆屿川正仰着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的窗口。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所有强撑的坚强、所有委屈和迷茫,尽数决堤。
季莞柠穿上拖鞋,衣服都没有顾上穿好,转身就往楼下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她穿过宿舍大堂,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温潮气息。
陆屿川看到她出现,立刻站直了身体,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眼底翻涌着看到她穿着单薄的衣服跑出来时的心疼和懊恼。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季莞柠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巢的鸟儿,直直地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这个拥抱,撞得陆屿川微微后退了半步,也撞散了他所有准备好的、带着理性的开场白。
他僵住了片刻,怀里温软的身躯在微微颤抖,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从他胸膛前传来,滚烫的泪水迅浸湿了他单薄的衬衫,那温度几乎灼伤了他的皮肤。
所有在脑海中演练过的话语,所有关于“隐瞒”、“选择”、“重要性”的思辨,在这个带着全部依赖和委屈的拥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那充斥着鼻腔的、属于她的淡淡馨香,混合着泪水的咸涩,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与躁动。
他缓缓地、然后无比坚定地收拢双臂,将她娇小的、仍在轻颤的身子完全圈进自己的领地,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顶。
“对不起……”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哑声开口,这三个字沉重而真挚,“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反而给了你压力。”
季莞柠在他怀里用力摇头,眼泪蹭了他一身,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不……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我不该让你担心,更不该……让你觉得我不在乎你……”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路灯柔和的光线映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像缀满了细碎的星辰:“我在乎的,陆屿川,我很在乎……所以我才会那么难过……”
看着她这副样子,陆屿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他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揩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宋卿倾都告诉我了。旧伤复,还那么拼命……你这个傻瓜……”
他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深邃而专注:“季莞柠,你给我记住,你永远都不会是我的麻烦。你的梦想,你的坚持,你为之努力的一切,我都愿意支持。但我希望,在你觉得累、觉得疼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我。我希望我能是你的依靠,而不是你需要小心翼翼防备的负担。明白吗?”
季莞柠望着他眼中清晰映出的、有些狼狈的自己,那里面的心疼和理解,像温暖的潮水,将她彻底包裹。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那……那位长辈……”她哽咽着,依旧惦记着这件事。
“我已经处理好了,别担心。”他打断她,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伤怎么样了?还疼不疼?”
他没有再纠结于之前的对错,而是将所有的关注点都落在了她本身。
季莞柠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关切,心中那块巨大的石头终于轰然落地。她重新将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更紧地回抱住他,仿佛要借此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安心。
“看见你……就不疼了……”她小声地、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嘟囔道。
陆屿川闻言,一直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收紧了手臂,将这个失而复得的拥抱,持续了很久,很久。
暮色温柔,将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无声地弥合着那道刚刚愈合的裂痕。
有些话无需再多言,这个冲破一切隔阂的拥抱,已经胜过了千言万语。
这个拥抱似乎要将所有未尽的言语、所有分离时刻的思念与煎熬都揉进彼此的身体里。
良久,陆屿川微微松开手臂,却仍将她圈在怀中。
他低下头,借着灯光仔细端详她的脸,指尖轻抚过她微肿的眼睑,声音低沉而温柔:哭成这样。语气里满是怜惜,再无半分平日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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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这么少就跑出来,冷不冷?”
季莞柠点了点头。
陆屿川转身打开车门,从车里拿出一件宽大的大衣披着季莞柠身上:“车里没有女生的衣服,先披一下我的吧。”
季莞柠拢了拢衣服,然后不好意思地把脸往他怀里藏了藏,却因为这个动作不小心牵动了旧伤,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细微的反应没能逃过陆屿川的眼睛。
他眉头立刻蹙起,语气变得严肃: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没事的,就是肌肉有点她试图轻描淡写,却在看到他不容置疑的眼神时,乖乖闭上了嘴。
陆屿川扶着她,小心翼翼地让她在花坛边缘坐下。他单膝跪地,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季莞柠愣住了——那个永远矜贵从容的陆屿川,此刻竟为她屈膝。
他抬起她的左脚,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琉璃。当他的指尖轻轻按压在她脚踝上方那片泛着青紫的皮肤时,季莞柠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陆屿川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片淤青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抬起头,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心疼与自责:这就是你说的?
真的不严重的,季莞柠急忙解释,只是看起来吓人,其实
季莞柠。他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这个伤势不是小事,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是陪伴你一生的资本。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种专业的舒缓凝胶和贴剂。
你什么时候她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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