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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终于停了。
禁地边缘的碎石堆上,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步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之上。叶尘的衣袍早已破碎不堪,肩头、胸口、手臂各处皆有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喘息,可那双眸子,却依旧如寒夜中的星辰,冷冽而坚定。
身后,那道曾冲天而起的漆黑光柱已然崩塌,只余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大地,宛如天地被撕开的伤口。冥渊巨眼虽已退去,可空气中仍残留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窥视,伺机而动。
“它……还没走。”叶尘低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识海之中,低语仍在回荡。
“……归来……吞噬……宿命不可逆……你是我的血嗣,终将归于黑暗……”
那声音如同毒蛇,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始终不肯散去。叶尘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强行以意志压制那股侵蚀之力。他知道,那是冥渊残留在他识海中的意志碎片,如同附骨之疽,若不尽快清除,迟早会蚕食他的神智。
“滚!”他在心中怒吼,识海中刀意一闪,如利刃横扫,将那低语斩断一瞬。
可仅仅片刻,那声音又悄然浮现,更加阴柔,更加蛊惑。
“你何必挣扎?你体内流淌的,是冥河之血……你每一次动用玄冥之力,都是在唤醒我……你越强,我便越近……你逃不掉的……”
叶尘猛地停下脚步,双膝一软,几乎跪倒。他扶住身旁一块断裂的石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缝中渗出血丝。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残破的衣领。
“我不是你的容器……”他喘息着,一字一句地低语,“我不是你的血嗣……我是叶尘!”
话音落下,识海中刀意再度凝聚,如黑焰燃烧,将那低语逼退数寸。可与此同时,一股异样的寒意自掌心蔓延而上。
他低头看去——
玄冥戒,正散着诡异的温度。
那枚漆黑如墨的戒指,此刻竟在微微烫,表面浮现出一道道从未见过的古老纹路,宛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更令人惊骇的是,那些纹路竟顺着他的皮肤蔓延而出,在手背、小臂上勾勒出细密的黑色脉络,如同某种沉睡的符咒正在苏醒。
“这是……什么?”叶尘瞳孔微缩。
“它在变化。”玄冥戒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低沉而凝重,“冥渊的意志冲击,激活了戒指深处的封印……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正在苏醒。”
“记忆?”叶尘心头一震,“你是说,这戒指……还有你,都不是简单的器灵?”
“我……不记得了。”玄冥戒的声音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迷茫,“我的意识,像是被层层封印……只记得我曾属于一个时代,一个比冥渊更古老的时代……而你,叶尘,你或许……并非偶然得到我。”
叶尘沉默。
他忽然想起那日在幻象中看到的画面——黑光如陨星般坠落,没入婴儿眉心。那时的他,尚在襁褓之中,便已被这枚戒指选中。
是巧合?还是……早已注定?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识海中的躁动与手臂上的异样,盘膝坐下,双掌交叠于膝上,开始调息。
灵力运转周天,试图修复体内创伤。
可刚一催动,他便察觉不对。
体内的灵力滞涩无比,仿佛在经脉中流淌的不是清泉,而是粘稠的黑泥。每一次运转,都伴随着刺痛与灼烧感。更诡异的是,玄冥之力竟在经脉中自行游走,不受控制,时而汇聚于丹田,时而冲向识海,仿佛在寻找什么。
“反噬开始了。”玄冥戒低声道,“你强行斩断冥渊意志,却也将它的力量碎片带入了体内。它们正在与你的玄冥之力融合……若不压制,你会先被自己的力量撕碎。”
叶尘闭目,额头冷汗涔涔。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识海深处凝聚,如同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而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
童年时的孤苦,宗门中的冷眼,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挣扎……这些画面本该清晰,可此刻却像是被某种外力扭曲,染上了阴暗的色彩。他仿佛看到自己跪在冥渊巨眼下,低头臣服;看到自己手持黑刀,屠戮同门;看到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仰天狂笑……
“不!这些都是假的!”叶尘猛然睁开眼,识海中刀意爆,将那些幻象尽数斩灭。
可就在此刻——
玄冥戒,忽然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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