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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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葬渊启门（第1页）

风沙如刀，割在脸上，带着死域特有的腥腐之味。叶尘踏出幽谷的那一刻，天穹骤然一暗，仿佛整片苍穹都被一层灰黑色的雾霭笼罩。星辰隐没，月光扭曲，连空气都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血浆。

他站在幽谷尽头的断崖上，身后是那片埋葬了无数英魂的幽谷，前方，则是通往葬渊城的死域之路——一条横贯千里、由怨魂与枯骨铺就的血径。

脚下，砂石泛着暗红，踩上去竟有黏腻之感，仿佛大地仍在渗血。远处，一座巨城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高耸入云，通体漆黑，似由某种远古骸骨堆砌而成，城门紧闭，门上刻着八个古篆：葬渊封魂，万劫不归。

叶尘深吸一口气，寒意顺着肺腑直入命宫。他能感觉到，那座城在“呼吸”——每一次吐纳，都伴随着万千怨魂的低泣，像是整座城本身，就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等待着新鲜血肉的献祭。

“三千里死域……”他低声自语，握紧了断命刀的刀柄，“我来了。”

话音未落，风忽然卷起，带着呜咽般的回响，从四面八方扑来。砂石翻飞，怨念凝聚，竟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位女子，身着素白长裙，如青丝垂肩，眉心一点朱砂，面容温婉如昔。她站在三丈之外，含笑望着叶尘，眼中满是慈爱。

“尘儿……”她轻声唤道，声音如春风拂面，“怎么一个人走这么远？天黑了，该回家了。”

叶尘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如遭重击。

那是……母亲。

不，不是她。他知道，那不是她。

可那眉眼、那神态、那声音，甚至连她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几乎要脱口喊出“娘”字。

就在这一瞬，怀中的半张守渊者面具突然一震，一道微光自竖瞳中射出，轻轻拂过他的识海。

“嗡——”

识海第九碑“归墟”应声而动，如钟鸣九响，荡出一圈无形涟漪。刹那间，那温柔的幻影扭曲起来，面容开始崩裂，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挣扎的冤魂，张口无声嘶吼。她的声音也变了，从慈爱转为凄厉：

“你害死了我！你若不来，我怎会被锁魂三年？你若早来，我怎会日日受那万针穿魂之苦？叶尘，你这个不孝子——你才是我的劫！”

叶尘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没有动，也没有退。

只是缓缓抬手，将断命刀从鞘中拔出三寸。

“锵——”

刀鸣如龙吟，金黑刀光冲天而起，撕裂了阴风，照亮了死域。那一瞬间，幻象出一声尖啸，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黑气四散逃逸。

“母亲……”叶尘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若你真在归墟殿中，便看着我——这一路，我不会回头，不会停步，更不会……为你落泪。”

他迈步向前，刀意如潮，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血砂都被刀气蒸，留下三寸深的焦痕。断命刀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前方无数怨魂的敌意，正渴望饮血。

死域之路，正式开启。

风沙更烈，怨念如潮。才走出百步，四周的雾气便再度翻涌，幻象再起。

这一次，出现的是他年少时的挚友——林风。

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誓同生死的少年，此刻身穿残破战甲，胸口插着一柄断剑，满脸是血，跪在沙地上，抬头望着他，声音虚弱：

“叶尘……救我……我还不能死……宗门还在等我回去……你答应过我的，要一起登上天榜前十……你忘了吗？”

叶尘脚步未停，眼神冷如寒铁。

林风死于三年前的断刀崖之战，那一战，他亲眼看着林风被敌宗长老一掌拍碎命宫，魂飞魄散。而此刻，这幻象竟连他临死前的遗言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你不是林风。”叶尘冷冷道，“林风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叶尘，替我照顾我娘’。”

幻象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惶。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叶尘缓缓转身，断命刀彻底出鞘，刀锋直指幻影，“我亲手埋了他，还把他娘接到叶家村，养到了今年春天。”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

“斩妄！”

一刀斩下，金黑刀气如天河倒灌，轰然劈落。幻象连惨叫都未出，便被一刀两断，化作黑烟消散。

叶尘收刀，冷冷扫视四周：“再来多少，我杀多少。”

可死域，岂会轻易放过引路者？

风沙中，幻象接连浮现——

有他幼时的师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喊他名字，说宗门有难，要他归；

有他曾经爱慕的师姐，泪眼婆娑，说她为他挡下致命一击，魂魄残缺，只求他回头看她一眼；

甚至还有他自己——未来的叶尘，浑身是血，双目空洞，跪在归墟殿前，嘶吼着：“你救不了她！你来得越近，她死得越快！回头吧！回头吧！！”

万千幻象，交织成网，每一幕都直击他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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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尘的识海剧烈震荡，第九碑“归墟”不断震动，镇压心魔。他的额角渗出血丝，七窍隐隐有血迹，命宫九碑轮转不息，几乎要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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