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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叶尘站在营地边缘的一块黑岩上,望着南方天际。那里,一道赤红色的光晕正悄然浮现,如同地底深处有巨兽睁开了眼睛。南荒的方向,热浪隐隐翻涌,连空气都扭曲了几分。他闭目凝神,指尖再度抚过右手上的神戒——那枚沉默了太久的上古遗物,此刻竟在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遥远而炽烈的存在。
“心火……始于心火燃起之时。”他低声重复着刚才神戒传来的讯息,眸光渐深。
那一瞬闪过的记忆碎片仍在识海中回荡:燃烧的祭坛、跪拜的人群、火焰中浮现的模糊身影……那个被万人呼喊的名字,竟与自己同名同姓。这不是巧合,而是某种宿命的回响。他不是第一次踏上这条路,或许,也不是第一次点燃那团焚尽轮回的火。
“钥匙不在他手中,而在你心里。”前世母亲的低语再次响起。
原来如此。所谓钥匙,并非实体之物,而是意志本身。唯有当一个人真正觉醒,心志如火不灭,才能开启神戒最深层的权限。而那团“心火”,正是点燃一切的引信。
叶尘睁开眼,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既然如此,那就去把火找回来。”
他转身走入营帐,取出一张泛黄的残页——那是数日前从玄霄阁密卷中剥离而出的焚天古卷残片,边角焦黑,似曾遭烈焰焚烧。其上以古篆书写着一行字迹:
>“南荒炎窟,地脉火眼,藏万古心火本源。唯纯意志者可近,余者触之即焚。”
字迹苍劲,透着一股灼热之意,哪怕只是注视片刻,眉心便隐隐烫。这并非普通记载,而是由远古强者以心头精血书就,蕴含一丝真火烙印。
“南荒……”叶尘指尖轻点地图,目光锁定那片被标记为“死域”的区域。那里终年火山喷,毒瘴弥漫,寻常修士踏入百里之内便会经脉干涸、血肉枯焦。传说中,连飞鸟都无法穿越炎窟上空,唯有羽族中的极少数圣者曾侥幸生还。
而如今,这等绝地,却成了他必须踏足的第一站。
“你真的要去?”一道清冷声音自身后传来。
叶尘回头,只见羽族圣女不知何时已立于帐外,白衣飘然,眉心朱砂如血。她手中天机镜微光流转,镜面映出南荒方向一片赤红迷雾,其中隐约有黑影穿梭,似人非人,行动诡谲。
“炎窟已被渗透。”她沉声道,“暗影堂三大护法之一的‘灰鳞’亲率死士入驻,据传他们已在地火深处布下‘九幽锁魂阵’,只为等待某人前来取火。”
叶尘冷笑:“他们知道我会来?”
“不是知道,是算准了。”羽族圣女凝视着他,“神戒每一次异动,都会在天地气机中留下痕迹。你在极北复苏龙渊血脉时,已有三道窥探之力悄然退去——那是暗影堂的眼线。他们一直在等你做出选择。”
叶尘眸光一寒。
果然,自他苏醒以来,每一步似乎都在被人注视。灰袍人布局深远,而暗影堂更是如附骨之疽,步步紧逼。但他们忽略了一点——
他早已不再被动应对。
“所以他们设局?”叶尘缓缓将焚天古卷收起,负手而立,“那正好,我也需要一场试炼。”
羽族圣女看着他,忽然轻叹:“你可知为何历代欲取心火者,无一生还?不是因为火太强,而是因为……心不够坚。踏入炎窟者,必先面对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执念。火焰会吞噬软弱,焚烧犹豫,唯有真正无所畏惧之人,才能让心火认主。”
叶尘嘴角微扬,眼中金芒一闪:“那我正合适。我的心,早就烧透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风掠影,直奔南方而去。
……
三日后,南荒边境。
烈日高悬,大地龟裂,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远处山峦起伏,赤红岩浆如蛇蜿蜒流淌,蒸腾起滚滚热雾。偶有雷鸣自地底炸响,伴随着火山口喷的轰隆声,宛如远古凶兽咆哮。
叶尘行走在荒原之上,衣袍猎猎,脚步沉稳。他并未施展御空之术,而是选择徒步前行——越是接近炎窟,天地灵气越是紊乱,飞行极易引地火暴动。更可怕的是,这片区域已被某种诡异力量污染,神识稍有外放,便会遭到反噬。
他取出一枚龙鳞制成的护符,贴于额前。这是临行前龙渊所赠,可短暂屏蔽地火煞气对神魂的侵蚀。
“还有五十里。”他低语,目光扫过四周。
荒原上散落着几具白骨,有的身披残甲,有的手持断剑,皆呈蜷缩状,仿佛死前承受了极大痛苦。叶尘蹲下身,检查其中一具尸骸的手掌——指尖焦黑,掌心却残留一道奇异纹路,似曾结印。
“试图沟通地火?”他眉头微皱,“可惜,意志不足,反被焚心。”
正思索间,前方尘土飞扬,一支商旅队伍缓缓而来。十余辆破旧马车,驮着矿石与药材,护卫们个个精壮,腰佩弯刀,脸上蒙着纱巾以避热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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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可是前往南荒采药?”领头一名老者笑着招呼,语气和善,“这路上不太平,不如结伴而行?”
叶尘不动声色,神识悄然探出——这些人的气息看似寻常,但体内灵力运转轨迹却极为怪异,竟隐隐带有阴属性功法的特征。更可疑的是,他们车队中一辆封闭车厢,竟用寒铁封死,连神识都无法穿透。
“多谢好意。”叶尘淡淡道,“我独行惯了。”
老者笑容不变:“年轻人,南荒可不是逞强的地方。前几日还有三个大宗门弟子结队而来,结果呢?连骨头都没剩下。”
叶尘点头,作势要走。
就在擦肩而过的刹那,他忽然停步,目光落在那老者腰间一块玉佩上——灰暗无光,却刻着一只半隐的乌鸦图腾。
暗影堂标记!
他心中冷笑,脚步未停,继续前行。
直到走出百丈之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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