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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荒的风卷着砂砾打在阿蛮脸上,他却连眨一下眼睛都不肯。
空荡的右袖被风灌得鼓胀,像面被砍断旗杆的战旗。
石砧上的血迹早被风沙揉进石缝,可他能闻见铁锈味——那是三天前被鞭打的时候,自己咬碎的后槽牙渗出来的。
时辰到。大祭司的骨刀划过空气,出刺耳的嗡鸣。
他戴着缀满狼牙的冠冕,每颗狼牙里都封着活物的眼睛,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转动,像在数着阿蛮的心跳。
刑场四周,万名玄甲卫的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阿蛮知道,他们的弩箭早已上弦,箭头淬着见血封喉的蛇毒。
更远的人群里,十二道若有若无的雷印在颈后闪烁——那是弈雷叟的执棋使,专门收割不听话的棋子。
钟鼓楼的鸣响突然变了调子,从悠长转为急促的连敲。
阿蛮抬头,看见东边天际浮起一团黄雾,比寻常沙暴更浓,更锐,像把出鞘的剑。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黄雾中走出一道身影,玄色衣袍猎猎,眉眼如刀刻。
秦尘!大祭司的狼牙冠突然炸开一道血缝——他认出了这张脸,三天前雷狱送来的玄铁棺里,躺的就是这张脸!
此刻骨刀险些落地,你竟敢来送死?
话音未落,那身影地炸裂,化作万千金芒——是庚金白虎雷凝的虚影!
大祭司后颈的雷印骤然烫,这才惊觉上当。
可不等他喝令放箭,第二道身影已从云端直坠,周身流转着幽蓝雷纹,所过之处地面结出冰晶,十丈内玄甲卫的腿肚子瞬间冻成冰坨。
又是虚影!有人喊。
第三道身影出现在祭坛背面,手掌按在刻满咒文的石台上。
大祭司刚要扑过去,那身影却像被风吹散的沙,连掌印都没留下。
真正的秦尘藏在沙暴里,耳中回响着雷弈步的韵律。
每一步都踩在天地雷脉的薄弱处,避开了执棋使的神识网,掠过了玄甲卫换防的间隙。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三倍——雷弈步每走一步,识海里的英灵虚影就淡一分,现在第五道虚影已经开始崩解。
你怎么可能算得到!弈雷叟的声音突然炸响在所有人识海,像古钟撞碎了耳膜。
秦尘现身刑台的刹那,沙粒在他周身凝成漩涡。
他望着祭坛中央镶嵌的五域共鸣石,眼底映着雷纹:因为你用的是神的棋谱,而我用的是人的命
指尖并成剑指,庚金白虎雷如活物般钻入阿蛮腕间镣铐。的脆响里,锈迹斑斑的锁链碎成金粉。
太乙青木雷紧随其后,涌入阿蛮空荡荡的袖管——那里还留着半截焦黑的断臂,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出嫩红的肉芽。
秦尘反手将阿蛮推向刑台边缘,可眼角余光瞥见祭坛角落——棋命童的手正捏着一枚黑子,皱纹深到能嵌进沙粒。
他识海里的雷纹突然扭曲,那是雷弈步在预警:这枚子落下,五域气运将彻底锁死。
雷丝破空而出,缠住棋命童手腕。
黑子坠地,滚进石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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