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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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一个掣肘（第1页）

【视角：朝阳宫景仁宫】

朝阳宫内。一盏西域镂空金凤香炉，正吐着最后一缕即将燃尽的青烟。那是霜妃（许林）最爱的龙涎香。可今夜这股本该让她心神宁静的气息却如此飘渺焦躁。

“……火海。漫天的大火。”“陈敬的战旗倒了。魏勇的刀砍向了自己人的脖子。”“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霜妃（许林）那类似于梦魇般的冰冷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这座华美的暖阁之内。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霜妃（许林）的心上。

她身为前皇后，身为将门的女儿。她比那个“林嫣霜”的灵魂更懂这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惨败，这是一场让整个大魏都元气大伤的国殇。

北境门户洞开，异族铁蹄将长驱直入。届时别说复仇别说夺权，当那倾巢之卵被彻底打碎时，她们这两个还在牢笼里内斗的女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苏家……”她从牙缝里吐了这两个字，眼中充满了杀意。她当然明白，这是苏家在“盐税案”惨败之后所起的、最疯狂的复仇。他们竟敢卖国！他们竟然拿了十万将士的性命和整个魏国的国运，来当他们党同伐异的筹码！

“不行！”她猛地从贵妃榻上站起来，那张属于林嫣霜的美艳脸上，此刻布满了属于许倾寰的冰冷的杀伐之气。“我们必须立刻上报陛下。我们必须赶在魏勇之前换掉他。这已经不是我们的私仇了。这是国事！”

她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这个“宠妃”的身份。若她还是当年那个执掌凤印的皇后。她至少还有与君王朝堂上方正面议事的资格。可现在，她只能借着那张龙床，去说一些无关痒痛的枕边风。

“你以为他会信吗？”景仁宫内。许倾寰（林许）那冰冷的声音通过“衣书”密道在第二日的凌晨被送回来，那是第一次她突然收到的冰冷的回应。

“我们的‘胜利’已经让太后感到惊讶了。已经让陛下那多疑的‘平衡之术’再次启动了。你忘记了吗？那新晋的贤妃。你现在已经不是他唯一‘信任’的人了。你是一个刚刚才演练出能与苏家分庭抗礼的新的‘外戚’。而陈将军是陈贵人的叔父。陈贵人又是你现在最聪明的头脑。你在这个时候插手军务。去构陷一个‘战功赫赫’的北境副将。”

这番话就像同一盆最冰冷的雪水，将霜妃（许林）那上涌的热血彻底熄火。她不信邪，她不甘心。

当天晚上她还是试探了。她并没有蠢到去直接告密，她只是在萧昭远再驾临朝阳宫时，她在为他捶打着手臂的间隙，用一种最“天真”也最“无意”的语气说着。

“陛下……”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嗔。“这几日陈贵人总是愁眉苦脸的。臣妾问了半天她才肯说。她在担心她远在北境的叔父呢。她说她叔父为人刚正。在军中得罪了人。她怕今年春季巡防有人在背后给她叔父使绊子。”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表情，试探着喷出了那个最关键的名字。“……尤其是那个苏家举荐的魏勇副将。听说与陈将军素来不睦。陛下说。这不会有什么事吧？”她以为自己这番点到即止的“提醒”，至少能在皇帝的心里种下一根刺。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帝王的猜忌，也高估了自己那份虚无缥缈的“恩宠”。

“够了！”萧昭远那本还带着几分温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推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她。“你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一些！”

“陛下……”霜妃（许林）当场愣住了。

“北境防务是军国大事。”萧昭远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喙。“陈敬是朕钦点的镇北大将。魏勇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悍将。他们的忠诚朕自有公断。岂容你一个后宫妇人在此听了几句不知所谓的‘闲话’便妄加揣测？”

“你！”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最深沉的失望与觉醒。“是不是觉得朕前几日给了你‘协理六宫’之权。你便真的可以插手前朝了？你是不是想效仿苏家？！尝试做后宫第二个……苏念微？！”

最后那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在扇了许倾寰（许林）的脸上。她瞬间血色尽失。她败了，败得一糊涂。她非但没有成功地出警告。反而将自己推到了皇帝那最敏锐的逆鳞之上。

“臣妾……臣不敢妾……”她连忙跪着。

“哼！”萧昭远没有再看她一眼，他猛地一甩龙袖。“你好自为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朝阳宫，只给她一个冰冷的充满了帝王怒火的背影。

……

深夜。景仁宫内。许倾寰静静地听着霜妃那充满了屈辱与不甘的详述。她看起来丝毫不觉得意外，仿佛这一切都在她今晚的预料中。

“我们都太小看‘皇权’这两个字了。”她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很低。“我们以为我们是重生者。是‘神明’。可在这座名为‘皇宫’的棋盘之上。我们依然是最卑微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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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空有决心拯救十万生灵的‘神谕’。”许倾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悲凉的苦笑。“却被称为‘后宫不得干政’的无形枷锁，死死地锁在了眼前华美的牢笼上。我们什么都做不了。我们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那场即将生的悲剧。一步逼近。”

这是她们结盟以来，第一次遇到真正的掣肘。一种来自皇权本身无法撼动的规则。她们在这一刻深深地体会到了她们身为“女人”身为“后宫”的无力。

“那……那怎么办？就睁着眼睛看着十万大军覆灭？看着陈家倒台？看着苏家那群疯子重新卷土重来？！”

许倾寰（林中许）没有回答她。她缓缓地转身。走到了墙壁上方的大魏疆域图前。她的目光那代表着“黑风峡”的致命的北境。停留了许久许久，慢慢地向西移动。越过了那连绵不绝的太行山。最终停在了那片同样驻扎了易扎兵的荒芜的西境。

“不。”她缓慢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我们无法说服皇帝。因为我们的还不够。”

“但如果。”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全新的光芒。“——如果是由另一个人。一个他绝对无法忽视的人。去告诉他呢？”

霜妃（许林）猛地动了动头。她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是说……”

“没错。”许倾寰（林许）转身。看着她一字一个字讲述了那她们唯一的也是最危险的破局者。“——皇弟，摄政王。萧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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