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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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战戈本源（第1页）

藏剑谷，客卿峰。

林羽的专属洞府深处，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只有阵法运转时出的低沉嗡鸣。相较于半月前自那片血腥古战场被墨守规谷主亲自带回时的狼狈与虚弱，此刻盘坐于静室中央寒玉蒲团上的他，周身气息已然沉凝如渊。在他身后，那古朴无华的神秘剑匣静静横陈，仿佛与他脊背融为一体。

并未立刻开始处理那缕危险的战戈本源，林羽先运转起了得自藏剑谷的《青霄剑元诀》。此法诀中正平和，善于温养经脉、纯化剑元，正是稳固根基、平复气息的上佳之选。

随着法诀催动，他体内剑元如同被引导的溪流，沿着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运行。每一次周天循环，都仿佛有淡淡的青色霞光在经络壁障上流转，将那些因强行催动毁灭剑意而残留的细微暗伤与淤塞逐一抚平、疏通。丹田之内，原本因古战场激战而略显躁动的剑元，也在这沉稳醇和的功法运转下，渐渐变得愈精纯与凝练，如同被反复锤炼的精金，剔除杂质，只留精华。

外伤在墨守规那蕴含生生造化之意的精纯剑元滋养下，早已愈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但真正需要时间与心力去慢慢打磨、驯服的，是那缕自青铜断戈中强行抽取、此刻正蛰伏于他身后剑匣之内，如同被囚禁的太古凶兽般，不断散出苍茫、惨烈、躁动不安气息的——战争杀伐本源！

这半月来，林羽并未急于求成地去触碰那危险的本源。在以《青霄剑元诀》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后，他心神完全沉入《养兵铸魂术》中记载的诸般温养法门，引导体内已然精纯平和的剑元，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滋养着周身经络，同时以自身神识，如同最细腻的丝线，一遍遍编织成无形的罗网，温和地渗透、安抚着剑匣内那缕桀骜不驯的苍灰色气流，试图先建立起一丝微弱的联系，消磨其天然的排斥。

直到感觉自身精气神三者圆融饱满，剑元充盈澎湃如潮，心神澄澈如镜，对那缕本源的躁动也有了初步的适应后，林羽才于这日清晨，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目。眼底深处，一丝决然与凝重交织闪过。

“时机已至，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洞府内浓郁的灵气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被纳入体内。下一刻，心神沉入自身，一部分关注着背后剑匣的动静，一部分内视丹田与识海。

身后，那古朴剑匣表面那些模糊的刻痕仿佛比以往清晰了一丝。而剑匣内部，那缕战戈本源似乎感应到了林羽此番不同以往的决心与状态，骤然变得无比活跃起来，苍灰色的气流疯狂扭动，散出令人心悸的惨烈气息，仿佛有金戈铁马、万灵哀嚎之声隐隐传出。

没有多余的犹豫，林羽心念一动，以自身领悟的毁灭剑意为核心锚点，以《养兵铸魂术》中记载的、专门用于炼化高阶兵器本源的玄奥法门为框架桥梁，自身强横的神识之力凝聚化作一只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他坚定意志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向着剑匣内那缕苍灰色气流探去，欲要将其彻底抓取、炼化！

“轰——！！！”

就在神识与那战争杀伐本源接触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试探都要狂暴、混乱、磅礴了十倍不止的意志洪流，如同决堤的星河，猛地冲入了林羽的识海！

不再是之前模糊的感应与碎片化的景象，而是近乎身临其境、感同身受般的恐怖冲击！

他仿佛瞬间被抛入了一片无边无际、血色浸染的古老战场。天空是压抑的、仿佛随时会滴下血雨的暗红，大地支离破碎，伏尸如山，流血漂橹。震耳欲聋的战鼓声敲打在灵魂之上，无数兵刃疯狂交击迸出的刺耳锐响几乎要撕裂耳膜，垂死者的绝望哀嚎、胜利者的野蛮咆哮、以及一种充斥于天地间每一个角落的、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与征服的呐喊，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精神风暴，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

视线所及，是无数身披残破甲胄、眼神猩红如血、完全被杀戮欲望支配的战士虚影，他们如同从地狱血海中爬出的恶鬼，化作汹涌的潮水，铺天盖地般向他涌来！这些虚影手中的兵刃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杀意、征服欲、毁灭念凝聚而成，它们斩向的并非林羽的肉身，而是直指他的道心、他的意志、他存在的根本！

“杀！杀！杀！杀尽一切！”

“征服！毁灭！让万物在铁蹄下颤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唯战永恒！唯杀不朽！”

混乱、暴虐、充斥着铁锈与血腥气息的战争意志，如同亿万根烧得通红、沾染着剧毒的钢针，从四面八方狠狠扎刺、侵蚀着他的神魂识海。林羽盘坐的肉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脖颈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蜿蜒，大颗大颗的冷汗自毛孔中沁出，瞬间浸透了衣衫。嘴角处，一缕鲜红的血迹不受控制地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在身前的地面上溅开一朵刺目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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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早已出了单纯意志力比拼的范畴，更是大道层面、规则层面的侵蚀与同化！这缕源自上古凶兵的核心本源，其所蕴含的“战争”真意，其位格之高，本质之强，远非他一个区区御剑境修士所能轻易承受与理解！

“坚守！坚守本心！我意即剑意，我道即我路！”

林羽在识海的最中央，出了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历经“剑心问魄”千次锤炼、万般磨砺而成的纯粹剑心，在这一刻爆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如同一盏在无边黑暗与惊涛骇浪中毅然点亮、永不熄灭的定魂灯塔！任凭外界幻象如何酷烈逼真，杀意如何汹涌澎湃，混乱的战争意志如何试图扭曲他的认知，他的核心意志始终岿然不动，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牢牢守住灵台最后一点不染尘埃的清明。

他想起了自己幼年时于微末中挣扎求存，想起了毅然踏上这条遍布荆棘的剑修之路的初衷——并非为了单纯的毁灭与杀戮，而是为了掌握能主宰自身命运的力量，为了守护心中值得守护的人与物，为了追寻那剑道极致的风景，为了有朝一日能解开缠绕在身世之上的重重迷雾！这坚定而纯粹的信念，构成了他剑心最坚实、最不可撼动的基石，成为了对抗这战争洪流的最强壁垒。

同时，他全力运转《养兵铸魂术》的炼化法门，自身的毁灭剑意不再是被动地防御与抵抗，而是开始主动迎上，如同两扇巨大的、布满玄奥纹路的磨盘，带着一种决绝的、一往无前的意志，开始一点点地碾磨、分解、剥离那战争意志洪流中最为狂暴、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部分。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且每一刻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般巨大痛苦的过程。他的神识如同一个赤足的行者，在烧红的刀山火海中艰难跋涉，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凌迟折磨。识海之中，幻象丛生，时而仿佛被万箭穿心，时而仿佛被千军万马践踏成泥，时而又化身为冷酷的将军，下令屠城，手上沾满无辜者的鲜血……种种考验，直指人心最脆弱之处。

但林羽的心志之坚，韧劲之强，远同辈，甚至让一些老一辈修士都为之惊叹。他硬是凭借着顽强的毅力与对剑道的赤诚，死死驾驭着自身的毁灭剑意，如同一位最有耐心的工匠，对着一块顽铁，精准而持续地敲打，剥离着战争本源外围那些混乱的“杂质”与“戾气”。

时间在绝对寂静与极度喧嚣交织的修炼室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千万年。那汹涌澎湃、似乎永无止境的战争幻象浪潮，在林羽那如同磐石般坚定的意志与持续不断的消磨下，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瓷器表面裂痕般的滞涩与减弱！

就是现在！

林羽一直高度集中的精神瞬间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契机！

他的毁灭剑意骤然向内凝聚，不再是分散的抵挡与磨削，而是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凝练到极致、通体闪烁着决绝灰紫色光芒的灵魂之剑，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破开一切虚妄的信念，悍然刺入了那苍灰色气流最核心、最本质的区域！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源自灵魂本源深处的震鸣轰然响起，回荡在识海的每一个角落！

那缕一直狂暴扭动的战戈本源猛地一颤，如同被击中了要害。其外围那些由无数混乱念头、暴虐杀意、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意志碎片，如同被投入烈阳下的冰雪，又像是被敲碎的琉璃，纷纷扬扬地崩解、净化，最终化作缕缕青烟，彻底消散于无形。

而剩下的，则是一缕更加凝练、更加精纯、颜色近乎透明、却散着最本质、最原始“争”与“伐”道韵的核心本源！它不再狂暴，反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仿佛暴风雨过后深邃的海眼，蕴含着更加恐怖的力量。

炼化，终于进行到了最危险，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融合！

林羽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与大意。他引导着这缕剔除了杂质、回归本真的战争本源气息，缓缓靠近自身那同样凝练的毁灭剑意，开始了最凶险的大道交融。

起初，两者之间依旧存在着本能般的排斥。林羽的毁灭剑意，其本质更偏向于极致的终结、湮灭与归于虚无的死寂；而这战争本源，虽包含毁灭，但其核心更蕴含着混乱中的秩序、破坏后的重建、力量碰撞间的平衡与新生，两种理念并非完全相合，甚至在某些层面存在着对立。

就在融合似乎陷入僵局，甚至隐隐有反噬迹象的危急关头，林羽福至心灵，脑海中如同划过了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前路！

“是了！我之前的理解太过狭隘！毁灭，并非只有归墟寂灭这一条路径！”

“战争之中，毁灭是手段，是打破旧有秩序与藩篱的雷霆，是清扫寰宇积弊的烈焰！毁灭的尽头，未尝不能是新生秩序的，是文明涅盘的薪火！”

“我的毁灭剑意，不应只是带来终结与死寂，更应蕴含‘破而后立’、‘向死而生’的无上意志！如同那古战场，唯有彻底毁灭旧的敌人与格局，方能铸就属于己方的新秩序与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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