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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之境的风终于带上了麦香。阿禾站在峡谷入口,望着漫山遍野的元初麦,金色的麦浪在风中起伏,像片流动的阳光,将曾经的黑暗逼退到天际线边缘。播种队的孩子们跑过来,脸上沾着麦糠,眼里却闪着比麦浪更亮的光。
“阿禾先生!您看崖顶!”极东岛的少年指着最高处,那里的元初麦长得比人还高,麦穗在风中轻晃,竟开出了细小的白花,花瓣上沾着的不是露水,是凝聚的灵气珠,像撒了把碎钻。
阿禾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白花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晕,与元初麦的金黄交织,美得让人屏住呼吸。她走上前,指尖轻触花瓣,麦语译器传来空灵的“叮咚”声,像泉水滴落在玉石上——这是元初麦在“唱歌”,唱给这片曾一无所有的土地听。
“它在说‘我到家了’。”盲眼少女如今已能清晰视物,她捧着译器,笑容比阳光还暖,“虚无之境的土地终于愿意接纳它了,根须在土里织了张好大的网,连岩石都开始透气了。”
孩子们拉着阿禾往峡谷深处走,沿途的景象让她惊叹。曾经寸草不生的岩石缝里,冒出了伴灵草的嫩芽;永昼麦的光晕在麦垄间流淌,照亮了藏在石后的灵虫;藤麦顺着崖壁攀爬,把麦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像在向过往的风炫耀。
“我们在谷底现了灵脉的残片!”北漠的少年蹲在块黑色岩石旁,岩石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元初麦的根须正顺着裂纹往里钻,“译器说,元初麦在‘唤醒’它,用自己的灵气一点点修补断脉。”
阿禾抚摸着岩石,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那是灵脉复苏的悸动。她忽然想起林安先生手稿里的一句话:“最顽固的土地,藏着最温柔的等待。”虚无之境不是拒绝生机,只是等了太久,等一粒愿意为它扎根的种子,等一群愿意为它停留的人。
傍晚的霞光铺满峡谷时,孩子们点燃了“麦火灯”。灯架是用十二种麦秆混合编织的,灯芯裹着元初麦的花粉,点燃后出温暖的光,带着麦香飘向夜空。灯光下,元初麦的白花忽然集体绽放,灵气珠在风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像场盛大的庆典。
“这是土地在庆祝!”阿凛举着灯,声音里带着哽咽,“它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夜里,他们在麦浪旁搭起篝火,各族的孩子围着火焰唱歌。北漠的歌谣粗犷,像风沙掠过石崖;极东的调子轻快,像海浪拍击船板;无光界的歌声温柔,像星光落在草叶上……不同的旋律在麦香里交融,竟汇成了和谐的歌,引得元初麦的叶片轻轻摇晃,像在伴舞。
阿禾坐在篝火旁,翻开《万灵志》的新卷,借着灯光写下:“虚无之境,元初麦花开,灵脉复苏,风有麦香。”她画下崖顶的白花,旁边画了十二双小手,手拉手围着花束,像个温暖的圆。
“阿禾先生,您看译器!”阿雪忽然惊呼,译器的水晶屏上跳出一行字,是元初麦与永昼麦、藤麦的“合唱”:“风停处,有花开;脉通时,万灵来。”
阿禾望着屏幕上的字,忽然觉得眼眶热。这些曾经陌生的土地,这些曾经隔阂的族群,因为一粒种子,因为共同的守护,终于听懂了彼此的语言,唱出了同一支歌。
离开虚无之境前,他们在崖顶种下了棵青云木幼苗。幼苗的根须缠着元初麦的根,树干上刻着十八界域的名字,像给这片新生的土地系上了条彩色的丝带。孩子们围着幼苗许愿,北漠的少年说要让沙星麦长满周围的沙丘,极东的男孩说要引来海鸟播种潮生麦,无光界的孩子则盼着永昼麦的光能照亮整个峡谷。
“它会长成参天大树的,”阿禾抚摸着幼苗的枝叶,“就像我们种下的麦子,会铺满所有荒芜的土地。”
灵车驶离峡谷时,阿禾回头望去,元初麦的花在风中摇曳,灵气珠的光芒连成一片,像条通往天际的路。她知道,虚无之境的故事不是终点,是万灵共生的新篇章——当最后一片黑暗被麦浪吞没,当最后一条断脉被根须连接,天地间的灵脉网终将织成一张温暖的毯,裹住所有生命,让每个角落都有花开,每寸土地都有麦香。
车窗外,风带着元初麦的花香掠过,与远处传来的麦浪声交织。阿禾打开行囊,里面装着新收的元初麦种子,每粒都像颗小小的太阳,在阳光下闪烁。她知道,这些种子会被送往更远的地方,送往那些地图上还没标注的角落,告诉那里的土地:等待终会有结果,荒芜终将变良田,只要心里装着春天,再遥远的地方,都能长出希望。
《万灵志》的新卷在颠簸中渐渐写满,最后一页画着片接天连地的麦浪,浪尖上站着无数个模糊的身影,有老有少,有各族的模样,他们都举着麦种,望向同一个方向——那里,青云木的枝叶与麦浪相连,灵脉的光芒与星光交织,像个没有边界的梦,梦里,所有生命都在微笑,所有土地都在歌唱。
阿禾合上本子,指尖的麦香与风融为一体,带着新的约定,驶向无尽的远方。她知道,只要麦种还在传递,只要守护的信念还在延续,这个梦就永远不会醒来,会在无数片土地上,长出无数个春天,直到麦浪接天,直到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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