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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女人眉角皱起,明显是感到为难,又实在没有选择的余地,她不想拒绝宿落凡的任何一句话,可也无法做到将宿落凡的生日礼物,像对待什么棘手的垃圾一样直接丢掉。
于是轻垂下头一言不发,并没有行动的打算。
宿落凡抬眸,斜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连我十七岁的生日都可以这样敷衍,我难道不可以扔吗?你想要的话,就自己带回去。”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对我来说很重要吗。”
“这毕竟也是宿先生的心意,他费了许多心思的。”
“扔掉。”骄矜的语气,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宿落凡重复道:“扔掉。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是什么可以随意欺骗的傻子?你不要为他说好话,这是我让你扔的,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我并不是为宿先生说好话。”
“不是为他说好话?”宿落凡目光一凝,似乎是冷笑了一声,他审视道:“那你是怕他,对吗?”
“并不是。”女人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我。”
“……”
宿落凡的意思实在坚定,她不答,他也不肯递任何台阶。
岑云在宿家待了十几年,不可能不了解宿落凡的脾气。见几乎没有劝回的可能,良久,她才轻叹了一声。
“我去处理。”
是实在无可奈何,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转身离开。
一直到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没了声响,宿落凡才起身,将方才发脾气扔掉的梳子捡了回来,随手放置到梳妆桌上。
他躁郁的心情,随着女人的离开,逐渐缓和了些。
这个女人叫岑云。
他讨厌自己的父亲。
于是也连带着讨厌受父亲之命,无时无刻不在看管着自己的岑云。
说是照顾,其实和监视也没什么两样。
像人形的摄像头一样。
“很烦。”
宿落凡无力地跌坐在铺着柔软坐垫的椅子上。
他小时候,总觉得父亲是无所不能的,每一天所发生的事情,都逃不了父亲的眼睛,有时觉得那双眼睛似乎可以放大千万倍。不然,怎么能像冬天的被子一样,严丝无缝的裹挟着自己呢。
稍微长大一些后,他才知道,原来有一种东西叫摄像头。
十二岁时,有了隐私的概念,摄像头才陆续被拆卸掉。
哪怕如此,从小到大,他也从未和父亲分别超过一周。
记事开始,母亲的身影就只在梦里出现过,他只能通过照片,来触碰遥远世界的母亲……
也许是因为自小没有得到过母爱,父亲就仿佛要将他失去的那份母爱,一并补偿过来一样。
父亲最常对他说的话是:“落凡,世间最昂贵最美丽的东西,都应该为你而生”。
从来都不是宿落凡配得上任何奢侈的珍宝,而是,只有奢侈的珍宝才配得上宿落凡。
可谁也想不到的是,被溺爱着长大的落凡,却在自己十七岁的生日宴那天,头一次尝到了被父亲冷待的滋味。
甚至,是毫无理由的。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焦灼感。
就像是自然灾害来临之前,会提前感应到的小动物。
最近反常的生活,让他心中莫名惴惴不安起来。可谁也无法告诉他,这份不安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
吩咐楼下的佣人去处理掉那些昂贵的生日礼物后,岑云再次踩着楼梯,一步一步回到衣帽间的门前。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上来,岑云的身边明显多了另一道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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