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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管家见她眼睛倏地亮了起来,便知这话正说到了痒处。
于是赶紧就带着人往庄子外面的酒泉去,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给她讲这酒泉的缘故。
说是早年自家公子游山时偶见这泉眼冒泡,尝了一口觉着清甜沁人,回来便叫人凿石引流,专取了酿酒,这些年庄上的酒水都是靠它哩。
见桑梓听得入神,刚才那点丢掉的面子总算又捡了回来,不觉腰杆挺直了些,心里头又添了几分热络,话匣子就更是关不住了。
这下别说套人家小娘子的话了,反而自己先掏了心窝子,被小娘子带的思路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桑小娘子也想用这酒泉?当然可以!”
“小娘子不必担心我家公子,公子那边老奴去说便是。”
桑梓看着那泉眼,只见一股活水从石缝里泠泠地冒出来,清冽冽地撞在斑驳的岩壁上,溅起的水珠子颗颗透亮。
于是忍不住蹲下身试了一捧,咽下去却有一股子甘甜直沁到脾肺里,连舌根都透着爽利。
她不由得在心里砸吧了下嘴,暗叹这真是天生的酒泉,虽然不如雪水包容万物,却是有性格的水。
水性轻活甘洌,正是酿酒的绝佳材料,若用来发酵,必能助酒曲充分舒展,酿出的酒体定然清透不浊。
这般水性摆在眼前,倒让她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本是一时心痒试探,想着与老管家提提这好处。
但见老儿如此实诚,心下暗忖这老管家竟是真心实意待她,当初邀她认门怕也是诚心诚意的。
倒是她穿越以来,却是处处防着这个那个的,如今反显得自己小气了。
眼见着日头偏西,老人还要留她用饭,桑梓便连忙告辞,一个人揣着那袋根本没送出去的剩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一路上只见得夕晖漫洒,将疏疏朗朗的乔木影子拉得老长。道旁青黄的野草叶尖上跳着光,连带着她脚上沾的尘土,也仿佛成了金粉。
山风已带了些许晚凉,却清爽得很,将她心头那点残存的忐忑也一并涤了去。
不觉放缓了步子,瞧着远处禅院翘起的檐角在暮色中勾出沉静的轮廓,心想今日这番境遇,倒真算得上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可刚到禅院门口,就见前一日吃了她米团子的小沙弥,正急得火烧屁股似的在石阶上团团转,一见她的身影便扑将上来。
她连忙一把将这孩子扶稳,却听他眼中带着细细的泪花,声音也抽抽噎噎的。
“祸事了!慧明师叔已带人到你家偏殿外头,扬言要拿你法办呢!”
桑梓闻言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小沙弥拉到一旁柳荫下。
“莫慌,且细细说与我听。”
原来是那灶头僧嘴快,将住持昨日未曾就食的事情报与了慧明知晓。
慧明听得寺中居然能短了他师叔的粮米,当即沉了脸,领着棍僧一处处搜检。
待查到西北角偏殿时,本是随意推门瞥一眼,不料一股酒气直扑出来,这才撞破了桑梓的酿酒家伙事。
这可真是苦也!
她一边听着小沙弥的哭诉,一边忍不住掂了掂自己怀里的半袋剩米。
这下可是人赃并获了。
但如果要让她丢了这袋米,桑梓也是决计不肯的。
横竖殿里都已叫人翻了出来,再多这半袋倒也显不出更臊了,反倒平白糟践粮食。
天已然更黑了,她便拉住小僧儿细弱的手腕,递去一个安定的眼神。
“莫怕,且随我去看个分明。”《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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