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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梓皱着眉看向他,不知这人要闹什么幺蛾子,亦或是又要出尔反尔横生枝节?
慧明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阴恻恻的,像是青石板缝里渗出的凉气,轻飘飘地粘在人脊梁骨上。
“老夫人年事已高,夜路难行,不如暂留禅院静养。待十日期满……”
“慧明,你放肆!”
住持闻言,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攥着佛珠的手指节一用力,几乎把穿着珠子的绳结捏断。
“扣押老弱,以人为质,这岂是我释家弟子所为?你眼中可还有慈悲二字!”
“老衲尚在此处,何时轮到你来越俎代庖,行此近乎无赖之事?立刻退下!”
慧明被自家师叔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慑得一怔,尤其是那句近乎无赖,更是刺得他脸上青红交错,梗着脖子还想强辩。
“师叔!我这是为了禅院……”
“为了禅院?若禅院的清名需得靠欺凌孤寡来维系,这香火不如断了干净!”
自己这个师侄不过进城化了几次缘,如何就染上这等势利眼的毛病,铜臭味都透进僧袍里来了,此刻的言行与市井恶霸何异!
“你再执迷不悟,便不是面壁思过那般简单了,寺规第一条是什么?你可还记得!”
慧明死死咬着牙,却再不敢发一言,只不甘示弱地回看他。
自以为自己一颗赤胆忠心都是为了禅院清净,倒像是那护法金刚转世来横眉冷对这世间的浊气。
桑梓就看着这师徒俩唱对台戏似的你瞪我我瞪你,一时间居然想笑。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呢?
欺负她年少失恃无枝可依,连契书都信不过,还要押住这最后的亲人?
既如此,那就别怪她炮火全开了!
她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就算手里占不着便宜,今日临走之际必要给他骂个狗血淋头!
于是见少女柳眉一竖,似嘲非嘲的眸光从眸子里直泄出来,刺的那慧明是如芒在背,然后就听她轻飘飘地开了口。
“口口声声护持清净,手底下干的却是扣押老弱的事,怎么是觉得这天下之大,就只有你一个人赤胆忠心,旁人都是需要提防的小人了?”
“分明一个伪君子,倒还在这里狺狺狂吠,装模作样地充假慈悲,倒也不怕佛祖被你这假信徒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那慧明被这话刺得浑身一震,手中戒棍竟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当即恼羞成怒,连那光头上的青茬都似要根根倒竖起来。
但当着住持的面又不敢真动手,只得梗着脖子再一次开口强辩起来。
“小娘子休要一派胡言,贫僧分明是为禅院清净着想,倒被你说成歹人似的,真是好心却被当成驴肝肺!”
“好心?你这肚子里黑心就不知有多少颗,要我说必还有那贪慕香火钱的贪心,嫉妒旁人功德的嗔心,痴心妄想的糊涂心,倒要剖开看看到底有没有好心!”
桑梓一时气场全开,一边在心中暗暗感谢西游记友情提供的语料库,一边借他三藏真经里的禅机,打他个现世报的痛快!
慧明一向仗着拳头棍棒说话,几时见过这般唇枪舌剑的阵仗,更没有能与之匹配的辩才。
一时间被说得面皮紫胀,青筋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喉结上下滚动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活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我!”
“你什么你?好个六根不净的和尚,尊你一声法师,还真把自己当个活佛了?”
让男人破防,就是如此简单。
桑梓最后回头啐了他一口,紧接着又朝住持欠身一礼,这才搀着老祖母头也不回地离了偏殿。《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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