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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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且赶集去(第1页)

腊月里的日头白晃晃的,却没什么暖意。

两岸茶幌子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秦淮河边的市集倒比平日更热闹些。年关将近,采买年货的人潮把青石板路挤得水泄不通。

河风挟着水汽扑面,混着鱼腥、炊饼和炸角子的油气,还夹杂着香药铺里飘出的麝香和肉案上血水的腥膻,酿成一股子活生生的市井味儿。

桑梓把冻红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挎着竹篮小心避开地上的冰凌子,瞧见桥头卖香药的老倌刚支起青布棚,就被风吹得歪斜,赶紧搬来石块压住棚脚。

香药的香气是天然的招牌,可惜樟脑与沉香的清冽才散开,就被隔壁炙猪肉的焦香压了下去。

“新到的广南槟榔,漱口去秽——”

“刚出炉的炊饼——”

叫卖声此起彼伏,两个挑担的货郎卡在巷口,担子两头的箩筐里堆着蜜饯干果。

一担是杏脯、梨干,另一担是糖渍梅子和蜂糖糕,甜腻的香气引来几只冬蝇嗡嗡打着转。挂着的铜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很快被漕工们夯地基的号子声盖过去了。

桑梓正思忖要不要过去称些蜜饯给虎头和祖母甜甜嘴,忽觉身后人流涌动,一声“劳驾借道”呵到耳畔。

她忙侧身避让,竹篮却被什么勾了个趔趄——

原是抬轿的脚夫草鞋打滑,青绸暖轿险险擦过她肘边。

轿帘掀动间漏出半张傅粉的脸,碳盆的热气混着熏香扑来,旋即又被帘子严严实实掩了回去。

结果这么一错眼,方才的货郎就不见了,她正要往前走,忽被个漕帮汉子扛着的麻包撞了个趔趄。

麻包用的是粗麻绳缝口,缝隙里漏出些澄澄的粟米。虽然是冬日,那汉子却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单衣,脊背上热气蒸腾,头也不回地吼着号子往码头去了。

桑梓揉着发疼的肩膀,抬眼便瞧见几个穿短褐的船工正蹲在河埠头啃炊饼,眼珠子却跟着过往的小娘子们打转。

看来这地方不是久留之地,采买正事要紧,于是她便按下给虎头买零嘴的念头,紧了紧竹篮,转身先奔着盐摊去了。

盐粒子被盛在麻袋里,白花花映着日头,桑梓捏起一撮在指尖捻了捻,又凑近闻了一鼻子。

盐粒干燥,在指尖有沙沙的质感,没有潮气,确是好盐。

卖盐的妇人见她手法讲究,笑道:“小娘子好眼力,这是昨日才到的淮北雪盐!”

北宋时候的漕盐,正是这般走漕船来的官盐,虽比私盐贵上几文,胜在粒大干净,没有砂土掺假。

桑梓却轻轻推开,她要的不是这等精细雪盐,倒是粗粝的砂盐更合用。

盐粒里的砂子能磨破橘皮油胞,让里头的香气全迸出来,这才是果子搓盐的真谛。

“有带砂的次盐么?”

“小娘子莫不是被寒风迷了眼?那起子粗盐硌手得很,怎及得上这雪盐晶莹透亮?”

但话虽这样讲着,见桑梓神色坚决,也只得撇撇嘴,从摊子底下拖出个积灰的麻袋。

“这起子粗砂盐,十二文一斤,要多少?”

“先要半斤。”

桑梓正要付钱,就忽听河面传来阵阵叱骂。但见两艘漕船为争航道卡在桥洞,船公们举着带冰碴的竹篙互不相让。

于是少女踮脚望去,恰见个熟悉的身影正在船头跳脚——

竟是早间渡她的老船工。

不过此刻正把竹篙砸得砰砰响,与对面船上的汉子对骂。

“瞎了你的狗眼,撞坏了你赔得起么!”

嘶,这声骂听着不对味。

怕是寻常争道没这么大火气。

她立刻熄了上去相认的念头,攥紧竹篮硬生生缩回脚步,侧身混入人流。

她可不是那等爱凑热闹的闲人,这码头上的恩怨自有码头的规矩。

于是少女便继续往前走,一路上只见香药铺挨着彩帛行,生药摊傍着熟食档,卖蒲合簟席的汉子正与贩竹椅的婆子争地盘。

几个帮闲汉子蹲在肉案边掷骰子,赢家便割条肥膘子肉拎着走。

更有不少她这样出门采买的妇人女子,有富家小姐带着丫鬟挑绒花的,也有小户娘子拎着布褡裢称盐米的。

一个个穿着锦缎斗篷配银鼠皮领的,也有裹着细麻褶裙系褪色腰带的,头上或晃着金丝髻的,或插着木簪,珠翠绢花与素布头巾挤得发间满满当当。

桑梓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破袄子,袖口磨得发白,肘弯打着粗布补丁,在这满街锦绣里活像只灰扑扑的麻雀。

得赶紧扯身像样的衣裳。

她自觉不是个虚荣的人,但当垆卖酒讲究个门面,衣衫褴褛的如何招揽客人?

总不能叫人看了以为卖的是酸浆浊酒吧。

于是一边捏着荷包里有限的铜钱,一边用眼睛细细扫过沿街铺面,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卖布的铺子。

北宋的纺织技术已能织出细密挺括的麻布,市集上那些青白二色的细麻布,正是江宁府织户用改良腰机织就的。

一匹匹摸起来厚墩墩密匝匝的,透着手艺人扎实的骨力,比后世那些软塌塌的机织布不知强出多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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