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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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自保（第1页）

秋禾靠在冰凉的廊柱上，看着秦嬷嬷那冷硬的背影消失在张嬷嬷房门内，刚刚稍安的心瞬间又被攥紧。秦嬷嬷亲自出马，此事绝无可能轻易了结。

她心中的恐惧被一种极致的求生欲压过：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做点儿什么！

她扶着廊柱，让自己冷静下来。赌一把！赌赢了，或许能彻底洗清嫌疑；赌输了……大不了也就是现在这个结局！

她麻利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和衣襟，让自己的表情不露出一点破绽。然后，她不是往回走，而是朝着与耳房相反的方向，快步向颐宁院的小花园走去。

果然，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她看到了正在指挥小丫鬟给菊花浇水的珊瑚——老夫人身边最得脸的大丫鬟之一。

秋禾停下脚步，做出犹豫不决、欲言又止的样子，成功引起了珊瑚的注意。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珊瑚微微蹙眉问道。

秋禾像是鼓足了勇气，上前一步，极快地、用带着点惊恐和后怕的语气低声道：“珊瑚姐姐，奴婢……奴婢刚才被张嬷嬷叫去问话，是关于外院现旧珠花的事……奴婢吓得不行……但、但奴婢想起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珊瑚一听“珠花”、“外院”，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什么事？快说！”

“奴婢……奴婢之前在外院厨房时，有一次晚上起夜，好像……好像迷迷糊糊看见一个人影，在柴火棚那边鬼鬼祟祟的，当时没看清，也没在意，只当是眼花了……可刚才听说了珠花的事，奴婢这心里……就害怕起来……”秋禾的声音恰到好处地颤抖着，带着小丫鬟的怯懦和不确定。

“人影？什么样的人影？”珊瑚追问，眼神锐利起来。

“天太黑……没看清脸……”秋禾努力回忆着，忽然，她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关键细节，眼睛微微睁大，“但是……但是那个人影走路的姿势有点怪，好像……好像左边脚有点拖沓，不太利索的样子……奴婢就记得这个了……”

“左边脚拖沓？”珊瑚重复了一遍，脸色微微一变！她似乎瞬间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深究起来，紧紧盯着秋禾：“你看清楚了？确实是左边脚？”

秋禾被她看得心里毛，但戏已经开场，绝不能停。她用力点头，语气更加肯定：“是……是的，奴婢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样子走路有点特别……珊瑚姐姐，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奴婢只是害怕……”

珊瑚没有立刻回答，她沉吟了片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迅恢复了平静，甚至对秋禾露出一个还算温和的表情：“你没说错话，做得很好。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别再跟任何人提起，忘了它，回去好好当差，知道吗？”

“是，是，谢谢珊瑚姐姐！”秋禾如释重负，连连点头，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赶紧转身离开了。转身的刹那，她脸上的怯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她赌对了！珊瑚果然知道些什么！那个“左边脚拖沓”的特征，一定指向某个特定的人！

她刚回到小厨房没多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平复心跳，就感到整个颐宁院的气氛陡然一变。

一阵压抑的骚动从正房方向传来，隐约能听到张嬷嬷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吩咐。没过多久，竟然看到两个粗壮的婆子，径直朝着后院某个下人居所的方向快步走去！

小厨房里的人都感受到了这不寻常的气氛，面面相觑，却不敢出声打听。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个惊人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悄无声息地传遍了颐宁院的下人圈子：针线房的秦嬷嬷带来的那个负责辨认珠花的婆子——就是当初从柴堆里找出珠花的那个——被张嬷嬷下令拿下了！据说是因为被揭早年偷盗过主家财物，且左脚有旧伤，行走不便！此刻正被堵了嘴押下去审问！

“哐当！”这次是周嫂子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她脸色煞白，比刚才的秋禾还要难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刘嫂子和铃铛也惊呆了。

秋禾低下头，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才勉强维持住镇定自若的样子。

成功了！她居然真的成功了！

她利用那夜模糊看到的柴房黑影，结合珠花可能与“内贼”有关的猜测，再联想到秦嬷嬷手下的人未必干净（否则当初春铃的事怎会轻易了结？），大胆地编造了一个“目击证词”，精准地投给了与秦嬷嬷可能存在竞争或龃龉的珊瑚！

她赌的是后院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赌的是珊瑚会抓住这个机会打击秦嬷嬷的气焰！而她提供的这个“线索”，恰好成了一个完美的、足以难的理由！

果然，下午张嬷嬷再次叫秋禾过去时，脸色虽然依旧严肃，但语气却缓和了许多：“……事情已经查清了，是那起子黑心烂肺的老货监守自盗，早年手脚就不干净，如今还想浑水摸鱼，攀扯他人！与你无关了。回去好生当差，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不许再提。”

“是！谢嬷嬷明察！”秋禾恭恭敬敬地行礼，退出房门。

走在回去的路上，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却觉得有些冷。这一次，她兵行险着，利用甚至挑动了主子们身边的棋子，将自己从漩涡中摘了出来。过程惊心动魄，结果虽然看似圆满，但她心里没有一点儿喜悦，只有一种从泥沼中爬出的疲惫和后怕。

她隐约意识到，自己好像打开了一个危险的盒子。今日能借力打力，他日是否也会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但无论如何，眼前这一关，她算是闯过去了。而且，经此一役，周嫂子看她的眼神里，除了忌惮，甚至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而她在颐宁院的下人眼中，似乎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再仅仅是那个运气好、只会找野菜的乡下丫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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