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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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幡然醒悟（第1页）

果郡王府，枕月庭。

夜色渐浓，庭外的墙影重重叠叠，墙内的余莺儿独自坐在井边，垂着头，间沾着枯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井沿的青苔，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忽然，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风之声，她尚未反应，一道穿着粗布短打的身影已翻墙而入，落地时轻得几乎没惊动周遭的虫鸣。

余莺儿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刚要张口惊呼，那身影已快步上前，一只粗糙的手牢牢捂住了她的嘴，力道不大，却让她不出半点声音。

“庶福晋，莫怕。”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我不是坏人，是受人所托，来给您递句话。”

他见余莺儿眼底的惊惶稍缓，才缓缓松开手，却仍保持着戒备的姿态，一字一顿道：“托我来的人说——您若还记着那未出世的孩儿，还想报这失子之仇，眼下就别作践自己。”

“您得先活下去，振作起来，想办法解除这被囚禁的困境。”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枯槁的脸上，语气沉了沉，“只有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我的主人，能帮您报仇。”

余莺儿还僵在原地，惊悸与难以置信在心头翻涌，连男人何时退到墙根、如何翻出去的，都没完全看清——只听得墙外一声轻响，那道粗布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报仇……好好活着……”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空洞的眼底却渐渐聚起一点光。忽然，她猛地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旧伤里，痛意让她瞬间清醒。

“对！我要报仇！”她回过神来，嘶哑的嗓音里满是压抑的恨意，“我要好好活着！甄嬛，你害我失了孩儿，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夜色渐深，枕月庭的石子路上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贴身侍女小翠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远远望见余莺儿依旧坐在井边，背影佝偻，她心里先怯了几分，却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慢慢凑上前，轻声唤道：“庶福晋，该喝药了。”

余莺儿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小翠身上——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空洞麻木，也没有了前几日的暴戾，竟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沉静。小翠心头一颤，下意识攥紧了药碗，生怕像上次那样，汤药被掀翻，自己还要挨上几巴掌。

可余莺儿只是伸出手，接过药碗，没有半分迟疑，仰头便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她眉头都未皱一下，只将空碗递还给小翠。

小翠捧着空碗，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都是不可置信——这可是庶福晋被囚后，第一次安安静静喝药，连半句苛责都没有。

不等她回神，余莺儿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依旧嘶哑，却透着几分清晰的指令：“我饿了，去让厨房送些饭过来。”

小翠这才反应过来，惊喜瞬间涌上心头，忙不迭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是！是！庶福晋，奴婢这就去！这就去叫厨房弄！”说罢，她端着空碗，几乎是小跑着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余莺儿望着她跑远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方才攥紧的掌心，眼底的决绝又深了几分——好好喝药，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果郡王府书房，烛火映着果郡王清隽的侧脸，他正垂眸批阅信件，指尖划过宣纸，沙沙作响。

阿晋轻步而入，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讶异：“王爷，枕月庭那边有桩怪事要禀报。”

果郡王抬眼，淡淡颔：“说。”

“是关于余庶福晋的。”阿晋压低声音，“方才小翠来报，今日送药时，余庶福晋竟一反常态，不仅乖乖将药一饮而尽，还主动说饿了，让厨房送热饭过去——这可是她被囚这么久，头一回安分吃饭，连小翠都觉得稀奇。”

“正是如此。”阿晋重重点头，神色里满是不解，“奴才也觉得蹊跷得很，往日里送药送饭，不是挨骂就是被砸，今日竟这般安分，实在猜不透庶福晋的心思。”

果郡王指尖摩挲着笔杆，沉默片刻，眼底的疑虑渐渐淡去，只淡淡道：“罢了，她若能安分些，不再惹是生非，倒也省了不少麻烦，明日本王亲自过去看看她。”

阿晋闻言一愣，随即躬身应道：“是，奴才明日一早便去枕月庭吩咐。”

果郡王微微颔，没再多言。阿晋会意，躬身轻步退了出去。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果郡王便踏着晨露，独自往枕月庭去了。庭院依旧是往日的萧索，只是墙角的枯草间，竟冒出了几星新绿。他刚转过回廊，便见院中那架久未动用的秋千上，坐着一道纤瘦的身影——正是余莺儿。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素色襦裙，乌松松挽着，未施粉黛，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静。自小产后，她便肉眼可见地瘦了下去，肩背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原本就清丽的眉眼，此刻因清减而更显秀致，竟透着几分惹人怜爱的脆弱。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哭闹，也没有麻木呆，只是单手轻轻搭在秋千绳上，望着院角那株海棠树，神色平静得不像往日的她。

果郡王放轻脚步，悄然走到秋千身后，指尖轻轻搭在绳上，微微一推。秋千带着纤瘦的身影轻轻晃起，晨雾里漾开一丝极轻的晃动。

余莺儿浑身微僵，猛地回过神，转头见是他，忙收敛了神色，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嘶哑，却多了几分温顺：“王爷？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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