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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尽头的露台,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白日里消毒水带来的沉闷。江晚背靠着冰冷的栏杆,风衣下摆在风中微微翻动。她看着陆深一步步走近,他的步伐依旧沉稳,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从傅寒霆病房出来,那股混杂着震惊、愤怒、后怕与一丝难以言喻心痛的复杂情绪,依旧在她胸腔里翻涌。傅寒霆那番以身为饵的坦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尘封五年的心门,却也让她看到了门后更加凶险的深渊。
而陆深,这个她一度视为救赎与伙伴的男人,此刻在她眼中,却蒙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疑云。傅寒霆那句关于“证据可能在陆”的呓语,白薇薇背后那个神秘的“先生”,以及陆深自身那深不可测的背景和数次“恰到好处”的出现……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他。
她需要答案。现在,立刻。
陆深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的目光依旧温和,带着惯有的关切:“晚晚,傅总情况稳定些了吗?你看上去很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江晚没有回应他的寒暄,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剑,直直刺向他,没有任何迂回,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这秋夜的寒风:
“陆深,五年前,在我‘坠海’的那个海边小镇,你真的只是恰好在那里写生吗?”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也太过尖锐。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陆深脸上的温和神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但江晚捕捉到了。他微微蹙眉,像是有些不解,又有些无奈:“晚晚,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我当然是在那里采风,这五年来,我不是一直这样告诉你的吗?”
“告诉我?”江晚向前逼近一步,气势迫人,“你告诉我的,永远都是你想让我知道的部分。陆深,这五年来,你像一个完美的守护者,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求回报地帮助我,支持我复仇……这一切,真的只是出于巧合和……你所谓的‘朋友’之情吗?”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讽刺:“傅寒霆体内的神经毒素,中毒时间恰好在你我关系最密切的阶段。白薇薇和林薇背后那个代号‘先生’的人,至今逍遥法外,能量巨大。而傅寒霆在昏迷前说……五年前真正的证据,可能在你这里!”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陆深,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你接近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露台上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陆深沉默地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激烈的情绪在挣扎、碰撞。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和不容欺骗的冷光,知道这一次,任何敷衍和谎言都无法再蒙混过关。
许久,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卸下伪装后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他没有再辩解,也没有再维持那副温和的面具。他站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质在刹那间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艺术家的随性,多了几分冷峻和锐利。他从西装内袋里,缓缓取出一个黑色皮质证件夹,动作郑重地打开,递到了江晚面前。
证件上,清晰的徽章、文字和他的照片,映入了江晚的眼帘——
国际刑警组织(terpo)
高级调查官
陆深
江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尽管心中已有诸多猜测,但当这个身份以如此直接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带来的冲击力依旧是巨大的。
国际刑警?
他竟然是国际刑警?!
“这就是我的真实身份。”陆深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再带有丝毫掩饰,“我接近你,最初的任务,是为了调查‘蝮蛇’财团利用傅氏集团进行跨国洗钱和金融犯罪的案件。而你,‘幽灵’,是唯一能穿透他们层层防火墙,追踪到他们核心资金流向和技术漏洞的人。”
他坦诚地看着她,眼神复杂:“五年前,你‘坠海’并非巧合。那是我们盯上‘蝮蛇’的一个重要时间节点,我们怀疑你的‘意外’与‘蝮蛇’灭口有关。我奉命前往那个小镇,不是为了写生,而是为了寻找可能生还的你,并尝试接触、争取你的合作。”
“后来生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找到了你,帮助了你。这五年,我确实在利用‘幽灵’的能力推进调查,但……”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真实的沙哑,“我对你的关心和维护,也并非全是演戏。晚晚,我承认,在长久的相处中,我对你……动了真情。这是我的私心,我违背了部分职业操守,但我无法控制。”
江晚听着他的坦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缓缓松开。震惊、恍然、被利用的愤怒、以及一丝……荒谬的可笑感,交织在一起。
原来如此。
所有的“巧合”,所有的“无私帮助”,背后都藏着这样一个冰冷而庞大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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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蝮蛇’的存在,知道他们针对傅氏的动作,甚至……可能知道那个‘先生’?”江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蝮蛇’,也知道他们对傅氏的渗透和攻击。”陆深承认道,“但‘先生’的身份极其隐秘,是‘蝮蛇’最高级别的核心人物之一,我们追踪多年,始终无法确定其真实身份。他就像一团藏在最深阴影里的迷雾。”
他看向江晚,眼神带着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晚晚,我承认我隐瞒了身份,利用了你的能力。但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的目标是摧毁‘蝮蛇’,将‘先生’及其党羽绳之以法。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他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递向她:“这里面,是我能提供的、关于‘蝮蛇’与傅氏部分已被查实的关联交易证据,以及我门目前掌握的、关于他们几个重要外围账户的信息。希望能对你们接下来的反击有所帮助。”
江晚没有立刻去接那个u盘,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陪伴了她五年,给予过她温暖和支撑,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的男人。
“那么,五年前呢?”她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声音冰冷,“傅寒霆说的证据,在你这里吗?我‘坠海’的真相,你到底知道多少?还有……你和‘蝮蛇’的高管安德森,又是什么关系?”
陆深握着u盘的手微微收紧,他避开了江晚关于安德森的追问,只是沉声道:“关于五年前的证据……我目前无法给你确切的答案。我的调查权限和方向主要针对‘蝮蛇’的金融犯罪,对于傅寒霆个人过往的恩怨,涉及不多。至于你‘坠海’的真相……”
他深深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我认为,你需要亲自去问傅寒霆。关于他和安德森……那段不为人知的校友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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