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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宋霁希进公司意味着,如果宋霁宸没熬得到宋延退位,他为公司呕心沥血十几年的经营,最后只能落得个,让后妈的儿子坐享其成。兄弟阋墙,宋霁希和宋霁宸之间暗潮汹涌的嫌隙,在办公室的传闻虞然已经听过很多个版本。所以对宋霁宸突然出现在这里,虞然有种本能的警惕和敌意。“宋副董您好。”虞然恍过神来,温和礼貌地鞠了个躬。“这么客气做什么。”宋霁宸的姿态很放松,但不掩身上那种上位者的气势,“你跟霁希领证了,也该叫我一声大哥。”虞然眨了眨眼,局促地捏着手里的纸袋,喊不出口,只能客气地问:“您吃晚饭了吗?”问完就后悔了,虞然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麦当劳,尴尬得脚趾扣地。“不用管我,你坐下吃你的。”宋霁宸环着手臂,看起来似乎还挺随和。虞然懵懵的,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然后从纸袋中,拿出麦当劳单人套餐放到茶几上。宋霁宸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烈了,虞然搓了搓膝盖,把薯条往他那边推,“您要不要吃点?”本来只是礼貌一问,没想到宋霁宸翘着二郎腿,纡尊降贵地拿了一根薯条,叼在唇间。虞然忙双手拿着番茄酱,递过去,“需要蘸点酱吗?”看起来,跟凑过去点烟的姿势一模一样。只是宋霁宸嘴里叼的是薯条,而虞然手里拿的也不是打火机。这场面过于魔幻,虞然脑子宕机似的,不知道自己为啥要在这里跟集团副董事长分薯条吃。宋霁宸脸上笑意更浓,他细细地嚼完一根薯条,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他只吃了一根。虞然食不下咽,试探着轻声问,“您有什么事吗?宋总监还在公司加班。”“我知道。”宋霁宸看了一眼表,没有要动身的意思,“我找的是你。”虞然放下汉堡,正襟危坐起来。宋霁宸手肘搭在膝盖上,手心托着下巴,盯着虞然,眼神幽深极了,悠悠道:“他动手打你了?”虞然像被突然踩着尾巴的猫,后背寒毛直接竖起来。1“别怕。”宋霁宸唇角弯起,兀自惋惜道,“我这个弟弟呢,从小固执己见,我确实没想到,他连利用收购,强迫你去领证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虞然呼吸一滞,意识到他担心的谣言,果然还是在公司传开了。而宋霁宸只要稍微一查,收购的事也瞒不过他。“设计图泄密的事跟你有关吧。”宋霁宸靠着沙发,阴沉刻意的腔调让人听着不舒服,“不过他周一在董事会上,把泄密人的信息捂得死死的。”“被当众质疑能力不足,被嘲讽败家不成器,也没松口把名字说出来。”“还跟董事长立下军令状。”虞然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疼,喃喃地问:“什么军令状?”“若三天内调查不出结果,他就主动免去设计部总监一职,为这件事的损失担全责。”“差不多接近他持有股份的三分之一。”虞然眼底是肉眼可见的慌乱,声音有些发抖,“不是一个星期吗?”宋霁宸不答,只低头又看了一眼表。虞然立马想到,今天刚好是,宋霁希会面临什么样的打压。比起三分之一的股份,宋霁宸要的是,让宋霁希声名狼藉,让董事长对他彻底失望。这才是宋霁宸来找他的目的。虞然深吸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领证是我自愿的。”他握着拳头放在膝盖上,抬头直视宋霁宸,声音很轻但认真,“宋总监没有强迫我,他也没有家暴,那些都是谣言。”宋霁宸笑容一敛,目光冷锐地看着虞然。“设计图泄露跟宋总监无关,不该由他来承担责任。明天我会把相关资料发到法务部邮箱,公司有什么处罚我都接受。”宋霁宸嗤笑一声,“就算你否认,宋霁希做的那些事,也已经在公司传遍了,你还没看到这个匿名邮件?”宋霁宸打开手机,放到茶几上。心底一阵寒意袭来,虞然神经紧绷,不安地翻看邮件。内容详细地披露不知夏收购一事。集团董事长儿子滥用职权,逼婚,家暴,是整篇邮件的关键词。配上几张虞然刚到集团上班时,鼻青脸肿的照片。邮件的转发量很高,从抄送人列表可以看到,短短一天,几乎整个公司的人都看过这个邮件。虞然指尖微颤,虽然发件人匿名,但从几处收购的细节,不难推断,这篇邮件出自张枫亭之手。为了让公司压下设计图泄密的事,张枫亭已经不择手段了。“让这种抹黑董事长的谣言在公司传播,是公关部失职。”虞然皱着眉,说完对上宋霁宸的眼神又是一愣。公关部说不定,就是得了宋霁宸的授意,才任由邮件传播。只要再让虞然亲口承认,这脏水就彻底泼宋霁希身上了。宋霁宸抬起眼皮,狠辣的眼神露出明显的恶意和威胁。“宋总监不是这样的人,他很有能力,对待工作认真公正。就算是匿名邮件,也能追踪到背后造谣诽谤的人,我相信他会找到证据。”虞然站起来,抓着袖口面对着宋霁宸。他垂着睫毛温柔一笑,平静而温和地说:“宋总监特别好,与他复婚,是我求之不得。”宋霁宸抬手扶住额头,脸色煞白,似乎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虞然一脸谨慎,甚至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开门进来。“您保重身体。”虞然难得出言不逊,硬邦邦地下逐客令,“招待不周请见谅,您请回吧。”沉默了三秒,宋霁宸突然低低地笑起来:“……求之不得?”“大哥。”宋霁希走到虞然身后,他喘气有些重,像是一路急赶过来的。肩膀一僵,虞然转过身,神情瞬间软和下来。根本无暇顾及自己刚说了多惊人的话,虞然抬手抓住宋霁希的袖子,跟他站在一起。“哎呀,阿然赶我走。”宋霁宸放下手,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连眼尾都堆起明显的鱼尾纹。他完全是另外一幅面孔,半点没有刚才阴险狠毒的样子。给虞然看得满脸的错愕,呆滞地僵成一截木头。宋霁宸站起来,扣上西装套扣子,对宋霁希说:“老幺,你过来。”他往落地窗阳台走。宋霁希拍了拍虞然的手,低声说了句:“没事。”看着宋霁希也走到阳台外,虞然一颗心仍不安地绷着,目光牢牢地盯着宋霁希的背影。阳台上,穿着正装的两人一左一右站立,目视前方。高楼层的视野辽阔,鹏城的夜色绚烂无边。“他挺护着你。”宋霁宸总结道。宋霁希眉梢微挑,他进门时正好听到虞然那一句求之不得,这会儿心跳还像冒泡的汽水,泡沫灭下又翻涌而起。宋霁宸比宋霁希年长了十五岁,是看着宋霁希长大的大哥。如今宋霁希的肩背还要更宽阔些,身高也更挺拔。宋霁希还是个小团子的时候,大部分时间看到和接触到的,都是三个年龄比他大得多的哥哥。这让他几乎直接跳过幼稚撒娇的年龄,从小独立自律,做事一板一眼,这也使他常年在同龄人之中格格不入,久而久之导致了一定的性格缺陷。但在哥哥们眼里,宋霁希除了不爱说话,一直是个相当优秀可爱的弟弟。两年前,宋霁希临近大学毕业,有天突然在“一家人”家庭群聊里,发了一张照片。盖着红戳,结婚证的照片。赶巧那时候宋延夫妻去旅游过二人世界,二哥在国外无网区,三哥闭关集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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