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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货真价实的仙魂,比她当初复活见到天道时,心里的起伏更大了些。修仙届一百零八座仙山,数千年未有人飞升。早在数百年前,门中早就议论纷纷,传言四起,到叶棠玉这一带弟子身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无非就是在传,飞升的天梯已关,现在这世间再也没有能飞升成仙的凡人。又或是说,凡人贪得无厌,惹怒了仙人,仙人便不再允许飞升传言纷扰,但对大多数修士而言,无关紧要,十有八九,他们还修不到需要考虑飞升的那一步去。叶棠玉看着远处的仙魂,她如今得天道二次机缘,已重临元婴境,若一切顺利,剩下五百年,她若能修至大乘,按理说就能飞升。不过叶棠玉感受着百年之前自己的心情。同样是望着远方的仙魂,彼时自己已经堕魔,自是没有如今的起伏,只是无悲无喜地看着,叶棠玉读不懂自己自己的心绪。不懂,百年之前自己堕魔以后,看着被证实的仙魂,为何内心毫无波澜。自己,没有后悔堕魔叶棠玉很快意识到这一点。“即便这样,也离他们远些。”容与这一路上对前来追杀他们的逐月仙山诸人的印象极差,连带着不喜欢这些修仙之人。哪怕是这些已经注定不能飞升的修仙之人。“好。”自己答应得爽快。在蓬莱地界的日子,总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安宁了几分,自己是魔族,不需要食五谷杂粮,容与的饭量不大,以教授附近小孩为交换,朝邻里换了些粮食。两人就这样安住于此。自己待得无聊了,就和容与出门去看别人钓鱼,或是和容与一道去采花采草药。若是容与不在,更多的时候,自己还是更爱坐在屋子里,眺望着远处的仙魂出神,不知道再想什么。相比起来,容与反而更忙些。因着眼睛的缘故,周边所住的邻里都对他们颇为照料,而容与若是想与人好好相处,凭着一副好样貌,待人接物也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这几日一直在学木雕,一回来,就摩挲着在屋内练习。自己看着也觉得好奇:“你小心手。”容与闻言笑了笑:“学木雕没有不受伤的,不过阿玉说了,我尽量。”一时安静,直到夕阳西下,自己才起身点了烛火,放在桌上,继续安静地看容与做木雕。容与手中的木头已经被打磨过,不用担心手被木刺扎破。自己看得有些出神。也许是怕自己无聊,容与一边练习,一边分神与叶棠玉搭话:“我替你打听过了,蓬莱地界中亦有不少能人异士,你若想永绝后患,也不是没有办法。”叶棠玉知道容与指的是什么。逐月仙山虽然像一百零八座仙山皆颁布了追杀令,但实际追捕她的也只是逐月仙山的人,若是想杀掉他们解气,也不是什么难事。自己看着容与修长的手指拿着小刀,灵活地再那木头上东刻一下,西刻一下,叹了口气, “不用了,杀了他们或者是他们杀了我,都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容与。”容与也没强求,手上动作不停,“今日去隔壁刘叔家学雕刻的功夫,他一个人住,闲聊提起,他死去的娘子也堕了魔,说一旦堕魔,心头便不可抑制地会被愤怒和杀意填满他劝我离你远一点,说迟早有一天你会拿我开刀。”说到这里,容与言语间染上笑意。自己听完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你可要听他劝诫,若我大杀四方起来”≈ot;该如何?≈ot;容与接下自己的话。自己沉默片刻,重新笑了笑:“这世间怕不是要血流成河。”“这般厉害?”容与听到这话也不见惧意,自然而然地继续说道,“那阿玉为何没有大杀四方呢?”桌上的烛火适时地烧出噼啪作响的声音。叶棠玉听到自己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因为没有用啊,容与,我的怒火仍然无处消解。”容与手下动作一顿,随即轻笑一声:“阿玉,你太温柔了。”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不知何时,自己悄然睡了过去,魔族少眠,但这一点在自己身上似乎并不准确。待第二日清晨,自己醒来时,叶棠玉发现自己已经被容与安置在了床榻上,而他已经不见了踪影。“真忙啊。”叶棠玉听到自己嘟囔了一声,简单的洗漱完后,也没去寻容与,自顾自地又重新做到了窗边,目光再度落到了那仙魂之上。远处的仙魂只是一个缥缈无状的人形,若是不凝神看去,也只会以为那是一片粉白色的云雾,而凝神看去时,便会发现这粉白色的云雾之间灵气纯度比以往叶棠玉在任何一座仙山中看到的还要纯净,和逐月仙山的护山法器春云浮岚核心处的那丁点灵气几乎一样。与之不同的是,这近期比春云浮岚地更强了几分,且多了一分神识,因而成了魂。师长曾悄悄告诉过自己,春云浮岚核心处运转的就曾是九天之上,九方战神身上的一点至纯仙力。“这仙力啊,如今我们还能瞧见,多半是山主他老人家留给自己飞升所用的。”师长在自己面前说话从来不把门,大咧咧地就说了出来,“那一点仙力,足以让山主从化神境摸到大乘的边缘了,不过看如今山主这闭关闭死了的样子,估摸着如今还舍不得用。”叶棠玉在心头过了一遍师长所说的话,再顺着自己的目光看向远处的仙魂,也不知道又过了百年,蓬莱地界这仙魂还在否?就这样看了不知多久,容与推门进来,“阿玉。”自己扭头看去,之间容与怀中抱了些布匹。“哪儿换的?”自己有些惊奇。容与眉眼弯弯:“就当我神通广大。”自己也没有多追问,容与将布匹放好,朝着叶棠玉的方向“看了看”,自己看着他的动作一笑:“倒真有些像能看见了。”容与唇边也勾出弧线。随着在这儿住的越长,容与会得东西也越多,从木雕学到裁衣挽发,衣食住行,除了自己不需要的“食”以外,其他的酒壶被容与包圆儿了。久而久之,这一方小居所都知道,容与有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娘子在家将养,能入蓬莱地界的,都是些有机缘有故事的,倒也没觉得他们这般有什么不妥。只是好奇容与家的小娘子生得什么模样。叶棠玉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认,容与养人很有一套,不过短短几月的功夫,自己从仙山堕魔逃跑的狼狈虚弱模样已经荡然无存。除了精神还有些萎靡以外,头发黑亮,细皮嫩肉,穿着容与特意为她裁的红色衣裙,硬生生抬出几分气色出来。自己放下镜子,几乎也对容与的成果有些惊讶,打量了好几眼,对她目光一向敏感的容与察觉到,偏头“看”过来:“怎么了?”自己下意识摇摇头,反应过来容与看不见后,从榻上下来,蹭到容与跟前,手撑在桌前,目光从容与的眉眼一直滑到他的唇边,嘴里念念有词:“你这模样,不像是宜其家室的面相啊,怎么这么适合当童养夫?”“童养夫?”这词儿从自己口中蹦跶出来,容与愣愣地重复了一次。自己点点头:“我师长的话本子里常有的角色,能干又细腻长相普通但十分温润有人格魅力。师长说像我们这样在外闯荡的女人,最合适和这样的人结为道侣了。”自己话音一落,气氛诡异地凝结了几分。叶棠玉在自己体内,都忍不住有些脸热,这样的话,若是还未开窍便算了,如今自己知道了容与的心思,再听到这话,难免有些那厢容与也没料到自己会说出这番话,后脖颈连着耳根红了一片,轻咳两声,正要说话,却被自己再度打断。“不过我现下怕是没机会寻道侣了。”自己转身看向窗外:“容与我要上山寻那仙魂问话。”残魂(四)去仙魂处问话。叶棠玉一个激灵,若是自己当年去了,哪怕是只言片语,对她如今的处境来说,都会有些启发。下意识地呼吸一顿。“什么时候去?”容与没有多问,只问了自己时日。“明晚吧,人少一点,没那么瞩目。”自己答道。“好,明晚我等你回来。”容与安安静静地说完,将桌上散落的东西收拾好,“自我捡到你也快一年了,明晚你回来之后,不如一起庆祝一下。”“好。”自己点了点头,似乎想到什么,顿了顿又补充道,“别等太晚,若是等过了子时我还没回来,就早点睡。”容与没有搭腔。自己也没再说什么,吹灭了桌上烛台上的灯火。各自上床榻歇着了。自己却没睡着,睁着眼睛看着床顶,不知道在想什么。“阿玉,这一路上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不过如今却想多问一句,你为何不再修仙。”容与的声音从另外一头传来。“杀师杀友屠尽血亲小瞎子,你眼睛虽然看不见,耳朵却灵得很,这一路上那些追杀我的逐月仙山修士骂我的话,你听了该不下百遍才对。”自己的声音很平淡,说的话也都是些搪塞之语。容与似乎也知道自己并不想多和他讲过往之事,听自己这般说完,也没再追问。黑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出来,容与侧了侧身子:“阿玉不要丢下我。”容与的声音有些犹豫,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挽留,他在示弱。自己却没答应,只说:“容与,早些休息吧,明天会好的。”自己睁着眼,一夜没睡,第二日一早,自己看着仍背对着自己躺着的容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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