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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事自然都有代价。”容与笑了笑,“金丹三百年后,筋脉寸断而亡。”【作者有话要说】[1]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出自【唐】李白《夜宿山寺》这章埋了一下刀和伏笔嘿嘿山主“阿玉觉得值得吗?”“于没有灵脉的凡人而言,若靠吃仙丹便能延绵寿数至三百年,自然值得”叶棠玉沉吟片刻,“对修仙者而言,眼下选择了捷径,到了临死的时候,怕是很多人不甘心吧。”“那时候就有乐子看了。”容与笑道。“这仙丹是丹修门门主练的?”叶棠玉发问。“自然。”容与眨了眨眼道,“不过这方子据说是山主给的。”叶棠玉看着容与唇边的笑意,沉默了片刻,随即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猜到的?”容与:“猜到什么?”叶棠玉将话挑明:“我怀疑山主。”容与眼里倾泻出笑意:“阿玉不瞒着我了?”叶棠玉将半凉的茶一饮而尽,认真答道:“瞒不住还瞒,有什么意思。”歪了歪头,又道:“还是说不是猜的,是我百年之前,和你说过?”容与轻轻摇头否认:“百年前与你有关的记忆,我都告诉你了。那时你对仙山之事并未与我多言语什么,我也只知晓外面传的那些。”“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你进阶元婴那晚。”容与说道,“那夜提到要回逐月仙山,你的神色很戒备”容与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来形容叶棠玉的状态。“这种戒备不太对,若你确实有愧师门,提到回逐月仙山时,你或许会逃避、或许会怅惘、或许会有所愧疚,但绝不会是如同那晚那样,充满戒备和敌意,强行要立刻进阶元婴。”“所以我猜你一开始就对山主有所防备。”“怎么,我猜错了吗?”容与见叶棠玉沉默不言,挑了挑眉问道。不,没有猜错。叶棠玉心中讶异,容与说得对,从那个时候开始,不,也许更早,从她复生开始,她就本能地在排斥仙山和山主。经容与这般一提醒,叶棠玉也察觉出其中的区别。那时她的记忆一直没有恢复,所有与百年前相关的回忆,都是天道硬塞给她的。若是师长还在,她一定会第一时间就会赶赴仙山,寻到师长问个明白,问一问她为何会成为堕仙,又因何堕魔。容与还在等她回答。叶棠玉深吸了口气:“有些意外,那个时候我还没想到但你说的对,我或许从那个时候,就在排斥仙山有关的一切。”听到这里,一旁的定光也按捺不住,化出人形,狠狠瞪了容与一眼,“怎么会怀疑到山主身上去?!”“小叶子,你没见过山主,我见过,山主修为深厚,满目慈悲,或许是严苛了些,但是能镇守逐月仙山这么多年,就意味着他得到了仙山的认可。”“你该听玄清说过,仙山的认可可以看做是天命,若是山主有问题,仙山不会认可他。”“那你为何当初出了事情不回仙山。”叶棠玉听定光说完,平静地发问。“我没脸回!”定光拔高声音,“小叶子你说这话戳我心窝子属实是过分了啊!”“对不起。”叶棠玉乖乖道歉。定光哼哼了几声:“算了,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自然不会和你计较。总之,山主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叶棠玉没与定光争辩,突然想到什么,重新看向容与:“顾青曾和我说,她曾看着那位白衣仙君亲手交给逐月仙山一些仙丹,作用听起来和你说的有相似之处。”“你说的白衣仙君是——”容与接上话,“给衍书借运笔的那个?”“也是明堂。”叶棠玉这才将在酆都密道里的发现告知容与。听到明堂的名字,容与眼里下意识浮上一层浅浅的冷意:“他也是逐月仙山的弟子?”“不像听顾青说,明堂出入逐月仙山,恍若无人之境,且拿丹的那个人对明堂极为恭敬。”“你怀疑明堂是山主?”叶棠玉一时不说话,她说不准,按照顾青所说,明堂的身份地位显然比普通高出不少,但若说他是山主,却也有些细枝末节对不上。“应该不是。”沉默良久,叶棠玉开了口,“我虽未见过山主,但师长曾说过我进阶金丹时,山主曾来见过我一面,若明堂是山主,他见到我真容的时候,就该认出我。”定光听两人一说一唱,就像是在听天书,连忙打断:“停停停,你们说的明堂又是谁?”在酆都发生的事情太过驱逐者,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叶棠玉想了想对定光简单解释道:“一个肉体凡胎,但魂魄之力却在元婴之上的人。”“天下哪里会有这样的人。”定光皱着眉。“那身体不是他的。”容与提醒叶棠玉,“这一百年来,我也并未见过山主一面。”叶棠玉的背后升起凉意,一时噤声。“仙丹炼制之法出自山主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半晌,才重新开口询问容与。“这在仙山不是什么秘密。”容与回道,“丹修掌门默认过。”“呼——”叶棠玉吐出口浊气,看向容与:“我本打算等山主出关之日,潜入听仙阁。但现在计划有变了除了要入听仙阁,我还要见他。我需要亲自确认这件事。”若明堂真的是山主那当年师长身死一事,操纵定光的很有可能就是他。在酆都时,明堂的那具肉身已经损坏,如果真如她和容与所想的那样,明堂定会再觅一具肉身栖息,届时样貌身形大概,容与也认不出来,只有她来验魂,才能确认。但验魂的事情必须瞒着定光,若让他知道自己要去验魂一个化神境,定光绝不会同意。况且想验魂一个化神境,硬碰硬绝对没可能,需要出其不意才行。听到她这话,定光果然第一个跳脚:“你是真不要命了,若让山主见到你,你即便能逃脱出去,也得脱层皮。我不同意,想都别想,入听仙阁就够危险的了,不行,绝对不行。”容与垂眼敛下眸中暗色:“你想怎么做?”“山主出关那日,我会为你化形,你化形成我的模样,带着‘’定光‘’去见山主,在我确认山主离开听仙阁后,我会与你们传讯,你收到讯息后即刻带着定光逃出逐月仙山。”叶棠玉说出她的计划。原本她是想让定光化形成她,带着它自己的原身去见山主,而自己进入听仙阁。届时定光化做人形,山主对着它的原身抽心魔定是无用,定光不多时就会暴露它的身份,而这个不多时,她与定光约好是一炷香。一炷香到,她就会点燃听仙阁,引山主回来,自己则错开时间,带定光离开。而如今她不但不能离开,还要等山主回来,之前的计划自然也就行不通,况且定光也绝对不会配合她的这个计划。但要引山主出阁,“定光”必不可少,所以她需要容与来帮她完成。且这个时机必须确保精准,若真让山主见到容与和“定光”,他们绝对跑不掉,所以只有在确保山主离开听仙阁后,而未至须臾门前,让容与带着“定光”走。“定光”被带离逐月仙山的消息一传出,山主大概率会重回听仙阁,毕竟即便是当年她堕魔出逃,山主也没有离开逐月仙山半步。这样她就有机会提前埋伏在听仙阁内,得到为山主验魂的机会。不等叶棠玉多解释,容与转念便想通其中关窍:“你忘了,就算没有山主,还有须臾剑门门主在,我一个金丹可不是元婴的对手。最多一炷香,我就会被她抓到,逃不出逐月仙山。”两人的对话旁若无人。定光的眉头紧紧皱起:“小叶子!我不会同意你这个计划的,我才不跟着他走。”容与扫了眼拒绝配合的定光,端起茶盏悠悠地品了一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不需要你的配合。”叶棠玉话音落地,早就默默掐好的法决就朝定光的剑身而去。定光还没来得及反抗,几息之间,法决便将他封印在了剑身之中。“你要带的‘定光’不是它。”叶棠玉行云流水地处理完定光,面上波澜不惊,灵台间闪过一道暗色的金光,“你要带的是我的本命灵剑。”叶棠玉望进容与的眼睛:“你蕴养了它百年,该很熟悉它才对。”“它带着一半元婴之力,有它在,你定能成功逃出逐月仙山。”容与眯了眯眼睛:“阿玉当真如此信我?我是个怎样的人,阿玉现在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我可不是性情温和,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之人。我是魔尊转世,从前在道观我会诓你骗你,你又怎知我如今不会?你的本命灵剑与你性命相连,你愿意就这么交付于我。”听完容与一长串的质问。叶棠玉只觉有些莫名,这元婴残魂而化的本命灵剑,在容与手上养了百年,她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魔族尊转世又如何,容与因她而修仙,吃尽苦头,她为何放心不下他。叶棠玉觉得在这问题着实奇怪,失忆的究竟是她,还是容与。可容与紧紧盯着她,非要从她嘴里撬出一个答案。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看得她心慌。不由自主回想起之前在忘川河边,容与也问了她问题,她答错了,被容与勾进了忘川。叶棠玉一时喉咙发干,略微思考了一下,福至心灵般想起师长的话:“你说话就是太直,有时间还是要学学怎么哄人。”哄人。叶棠玉实在不会。“那你现在会诓我骗我吗?”叶棠玉认真地望进容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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