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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第1页)

确实不太能懂。叶棠玉知情识趣地没有说话。一时冷场。还是一旁一直少言的顾离提到了正事。“除了道谢,此次前来,还有正事要通知叶前辈你。”叶棠玉抬眼朝他看去。“门主今日有事,所以遣人送信告诉我们,让我们转达您,山主三日后就会出关,巳时在须臾门大殿上,务必相见。”“好,我知道了。”三日之后,比想象中更快。叶棠玉暗忖,山主竟如此在乎定光。开始这三日叶棠玉在逐月仙山的外门、内门都走了一圈,觉得有些奇怪。“什么奇怪?”容与坐在后山的巨石上,午后烈日凌空,他撑了一把青色的伞,半卧在石头上看她。叶棠玉也撑着一把同样的伞,仰头:“你坐在那处做什么?”距离山主出关,还有三日,等着也是等着,容与便让叶棠玉带他去百年前她生活过的地方看看。“百年之前,我没来找你,如今就当补上了。”容与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现在也不是小瞎子了,正正好。”容与想看,叶棠玉就应了下来。不过那个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生活在师长的院儿里,如今肯定轻易不能进去了。叶棠玉便带他去了后山。从前每日她都来这里练剑。“坐在此处,可以看见阿玉练剑时的英姿,要不要上来瞧瞧?”容与往旁边空着的地方拍了拍,“看得可清楚了,从前那个衍书也是这样看你练剑的吗?”骤然从容与的嘴里听到衍书的名字,叶棠玉有些意外:“怎么提起他?”“想到此处了。”容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第一次听见阿玉在睡梦中喊人名字,又说不喜此人,有些好奇,想着既然是师弟,估摸着应该见过你练剑才对,遂有一问。经容与这么一提,叶棠玉倒也回想起来,有一段时日,衍书确实十分喜欢来看她练剑。“他不坐这里,喜欢站在那树荫底下看。”叶棠玉指了指后面有一段距离的参天大树。容与抬眼朝后面看了看,垂下眼睛:“怎么站那么远。次次都这么远?”叶棠玉没察觉到这话的古怪之处,点了点头。得到肯定的答复,容与的笑意僵了僵,随即恢复如常:“次次都来看,阿玉曾经与他的关系不错?后来又为何闹掰了?”叶棠玉仰着头与他说话,确实有几分累,便也飞身上去,烈日暴晒,这巨石处没有遮盖,本该烫得难以站脚,得容与使用了术法,踩上来一片清凉。叶棠玉坐到容与身边:“一直平平。不过衍书这人,许是出身皇家的缘故,待人接物很是八面玲珑,又是天生金丹境,在仙山的名声人缘一向很好。我虽不喜他,但明面上也过得去。”“闹掰的话我如今也还没彻底想起,只想起在我堕魔那日,应当是亲手杀了他。”说到此处,叶棠玉一时又有些走神。她对衍书的印象其实一直停留在当初初见之时,后续虽有接触,但也都没有逃脱叶棠玉给他圈定的印象。目中无人,眼高于顶。即使是因为自己是师长的关门弟子,是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他有必要与自己结交,但看向自己的眼神仍然和初见时撇过自己的那一眼没有什么两样。这样的人哪怕是血溅了一地,也只会冷漠地别过自己的衣角,担心血迹把自己的衣服弄脏而已。道不同,不相为谋。后来,衍书应当也知晓了这个道理,渐渐地两人便没有再来往。后来她复生第一日,天道给她的看到的记忆里,衍书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那双怨毒的眼睛盯着她咒骂她“杀师杀友屠尽血亲”,说这天下容不得她。她原先以为是因为她入魔杀了他,临死之前衍书才会如此恨她。可昨日,在那阁楼之上,她还并未动手,衍书望向她的眼神里,便尽是恶意。叶棠玉皱起眉头,她很确定,衍书的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恶意,又带着几分看笑话的嘲讽。“阿玉又在想谁想得这般出神?”叶棠玉偏头对上容与的脸,两人并肩而坐,一偏头,连对方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又想到衍书了?”容与笑问。叶棠玉挑挑眉,有些意外,容与如今猜她的心思猜得越发准了,这一讶异,便错过了容与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色。“看来我是猜对了。”容与的声音乍一听与往常相同,如同春风拂面,煞是温和,细听之下却能听出些端倪,话音结束时透着股淡淡的凉意,怎么也不像高兴的样子。只是容与对着叶棠玉习惯性地收敛着性子,脸上也总挂着笑意。叶棠玉此时的心思并未在容与身上,也品不出这细微的差异:“我与他之间还有些事情没想起来”容与没有再说话。半晌,叶棠玉才察觉到这有些过于漫长的安静,目光再度落到容与的脸上,发现他的目光偏了几分,正望向衍书从前爱站的那棵树下。察觉到叶棠玉正看他。容与眉眼之间重新回温:“他命可真好,竟能死在阿玉的手里。”“他大概不会怎么觉得。”叶棠玉一时语塞。容与轻轻笑了笑,没有反驳,远处的云飘得近了,遮住了碧空之上的烈日,容与的心头生出些可惜,他没有两条命,否则也想试试被阿玉一剑穿心是什么感觉。或者等阿玉的记忆完全恢复,给了他答案以后,死在阿玉手里也很不错。叶棠玉看着容与,难得见他笑得这般明朗,忍不住问他:“想什么呢?”“想了个美梦。”叶棠玉被容与的笑意感染,碧空之下,美人作伴,复生以来难得的闲散时光,不想追问,叶棠玉目光柔和:“那就愿你美梦成真。”容与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借阿玉吉言。”三日转瞬即过。叶棠玉带着容与用春云浮岚的气息做好的手镯提前出发。本命灵剑已经化好了形交给了容与,容与也化形成她的模样,只等时候一到,就前往约定的地方。这三日,叶棠玉也大概估算了一下,从听仙阁到须臾门内门大殿,按照化神境的实力,御剑约莫不到一盏茶,也就是说容与必须在这段时间内逃出去。“我到时候不与你传讯,时间一到,你立马便走。”叶棠玉本打算在听仙阁附近候着,确认山主离开以后,通过她与本命灵剑之间的联系,给容与传讯。可是细想了下,风险还是太大,有被发现的可能。“好,我知道了。”容与应下。一切准备就绪,叶棠玉前往了听仙阁。听仙阁修筑在一座孤峰之上,最快的方法是直接从后山御剑飞去,可惜,上次在后山遇见衍元以后,叶棠玉后来又朝门中之人打听,关于后山领空禁飞一事,衍元并未说谎。百年前,叶棠玉叛出仙山以后,没多久仙山便对后山下了禁飞令,门派之人相互监督,若有不听令者,便会去受戒堂领罚。那日叶棠玉在后山御剑破坏了规矩,但因着她是“外人”,不知者无罪,须臾门门主也并未多加责怪,只是第二日叶棠玉便发现,后山领空中招来了春云浮岚。上古灵器春云浮岚,叶棠玉自然不会与它作对,便只能靠双脚了。好在对修行之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一炷香之后,叶棠玉便来到了听仙阁所处的那座孤峰脚下。周边并无看守。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化神境在此镇守,又何须再派其他弟子来。如今天光还未亮,叶棠玉一身黑衣,飞檐走壁也无人看见,是上去的最好时机。只是叶棠玉不敢离得太近,毕竟是化神境,若是在他出来时被发现,别说潜入,也许连逃都是问题。叶棠玉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来。回想起那日在酆都的地道之中,自己探到的明堂的神魂。那股气息确实在元婴之上。而明堂又几次三番出现在逐月仙山中。就连仙丹也是他带来的。若他真的是山主,自己试探完以后,想要逃怕也是要受着些伤。好在有容与,愿意将定光一并带走。让叶棠玉安心几分。坐了约莫半把个时辰,天光大亮,叶棠玉估摸着山主是时候出关了。定光之前说过,听仙阁内本身并无秘宝,最值钱的便是山主了。山主在此地修行已久,为了避免外人闯入,这才设置了禁制。非山主传令不如,可一旦山主离开,听仙阁的禁制就会失效,届时这听仙阁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阁楼,可以任由叶棠玉来去。正想着,蓦然天色一暗。随之而来的是势如山河的威压。化神境。叶棠玉握住手腕上的手镯,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至极致。这样强的威压,她在孤峰之下就能感觉到。叶棠玉有些后悔,只给了容与她的本命剑灵。只在转瞬之间,威压散去。山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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