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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仰起下巴,莹润的眼睛看着自己,让周恪想起很多年的那个夜晚,胸口发紧,手电筒的光在他们之间投下交错的影子,他顿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好。”周恪拖着书桌前的那张椅子放到床侧,人坐下去,语气温柔地安抚她:“困了就睡吧,别怕。”“你会一直在这吗?”林瑜仰眸,睁着一双明亮乌黑的眼睛,紧咬着唇瓣。“当然。”周恪冲她笑了笑,随即伸出手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摸一摸她的脑袋,可手刚伸出去,他便意识到了不对,或许,他们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亲昵了。手臂悬停在了半空,林瑜眼睁睁地看着周恪的眸色慢慢变化,随后收回手臂。这让她更加确定了周恪就是在疏离她,林瑜不解地看着他,“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这是林瑜唯一能想到的解释,或许是那天和从逸的事情做的太过了,让周恪心里的气焰还未完全消除,否则,好端端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周恪浑身一僵,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后很快消失不见,他没有在生林瑜的气,他只是有些无法直视自己的认知,喜欢上自己的妹妹,这几乎是他二十七年来面临的唯一难题。一个完完全全踩在道德伦理上的难题。如果说兄妹之间这种身份就已经是一种禁忌了,那么现在,妹妹明明有男朋友了,她有自己的生活,那他这种喜欢就完全是一种错误。黑暗给人摇摇欲坠的错觉,一切不荒唐的不该的,都像雨后的春笋势如破竹地涌了出来。在发现自己爱上妹妹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再也无法坦荡地直视她的目光,但同时,他亦无法压下心底渴求的眷恋,他在无声的对白里默默缠上她的目光。就这样多好。他们还能面对面地坐着,能在雷雨交加的天气里以哥哥的身份守着她,能毫无顾忌的看着她的眼睛。这里只有他们兄妹二人,不是再有多出的第三人。“哥”林瑜朝他靠近了些,直到人就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咫尺,她轻声开口:“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嗓子干痒难耐,周恪张了张唇,他轻扯唇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我没有生气。”“那你”林瑜还要追问,但周恪显然不想多说了,他匆忙转移话题,“十二点了,还睡不睡。”林瑜也不是个傻子,看出周恪不想多说,她抿了抿唇,只好低垂着眼帘,在周恪的注视下,慢慢躺了下去。“哥哥,你会像小时候那样一直陪着我吗?”林瑜轻声开口。“现在不就是在陪你吗?”“不对。”林瑜轻眨着眼睛:“哥,小时候你都是躺在床上抱着我,哄我入睡的。”话落,周恪瞳孔一震,呼吸一滞,浑身上下的血液反复都涌到了一处,他不敢相信林瑜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偏偏这话又是现实,可是,他们再也不是小时候了,他怎么还能小时候那样抱着她呢。周恪双唇紧抿,竭力克制住翻涌出来的潮念,声线低哑的说:“你也说了那是小时候。”这次,林瑜没有说话,她心想,没关系的,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她退而求其次的说:“那不抱着,可以换别的吗?”“什么?”林瑜抿了抿唇,期翼的目光闪烁着淡淡的光:“可以握着哥哥的手吗。”周恪一怔,犹豫了会,最终缓缓朝她伸出手,林瑜握了上去,上一次牵手是什么时候呢,她已经记不起来了,只是印象里,哥哥的掌心一直很宽大,永远是温热的。“等会我睡着了,你再拿走好吗?”“好。”时间悄无声息的游走。直到林瑜的呼吸渐渐平稳,周恪垂眸,盯着她已经闭阖的眼睛,烛光在她脸上跳跃,照亮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周恪望着窗外的雨幕,停电的夜晚格外漫长,跳动的火光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阴影,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暗影。他眷恋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待回到房间,脑海里却一直萦绕着方才推开浴室门的那一霎,有什么从腰腹间涌上来,房间开着空调,室外在下雨,体温却在上升。车祸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桐城一场雨一连下了好几天,等到周五那天才重新放晴。晚上,佳宜给她打来电话,商量过几天去山庄避暑的事情,从逸打算过几天就回临城,佳宜打算在他回去之前,大家一起去山庄好好玩一遭,那边有茶园、还有垂钓等各种游玩项目。本来佳宜还打算让林瑜叫上周恪的,但现在这样,也只能她们三个一起去了。出发的日期就定在后天,两人在电话里商量好具体的出发时间和路线,以及要带的东西才堪堪结束通话。等到晚上兄妹俩一同坐在餐桌上,林瑜看着这一桌子的菜,视线落在对面坐着的哥哥身上。自从酒店那天过后,周恪整个人变沉默了好多,眉眼也变得更加冷峭,同时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总感觉哥哥好像瘦了些,这种肉眼可见的改变让林瑜好几次都忍不住开口问他,却总是被周恪糊弄过去,说只是她的错觉而已。她小心翼翼的开口:“哥,我有事要和你说。”“什么。”“我之前和你说要跟佳宜去她舅舅投资的那个山庄玩,你还记得吗?”周恪想了想,很快就记起来,那时他还鼓励林瑜应该趁着假期多出去玩,“记得,怎么了?”林瑜:“我们打算后天过去。”晚上炖了鸽子汤,周恪拿过碗盛了一碗递到林瑜跟前,问:“就你们两个人吗?”这话还真把林瑜问住了,除了她们,从逸也会去,他是佳宜表弟的这件事周恪并不知道,而且,从逸过去和这场计划也无关,为了不节外生枝,平白惹哥哥生气,林瑜点了点头,半点没提从逸。周恪便说好。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林瑜忙着收拾东西,佳宜说难得过去,打算在那边玩一周再回来,她便准备了一个小箱子带过去,周恪看了一眼,想到两个小女生还带着行李,出行多半不方便,他看向林瑜,问:“需要我送你们过去吗?”山庄在郊外,从市区过去单程就要两个小时了,林瑜将手上的东西放进箱子里,随后合上,一边忙活着,一边对周恪说:“不用了,到时候山庄那边会有车过来接我们。”佳宜的舅舅得知侄女侄子都要过去,特意安排了车过来接。到了出发那天,林瑜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小区门口。司机接上她,便载着三人开车前往山庄,从逸昨晚玩到凌晨才睡,今儿又起了个大早,一上车便用遮阳帽盖住了脸,双手环臂,大喇喇地坐在后排睡着了,车上只剩下佳宜和林瑜还在聊。作为计划的制定者,佳宜自然格外关心林瑜和周恪之间的感情,在得知周恪不仅没有说什么,反而还开始对林瑜疏远了起来后,她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怎么会这样?”林瑜低下目光,对此同样感到疑惑:“我也不知道。”佳宜咽了咽嗓子,紧张道:“不会是他见你和从逸感情太好,说服自己接受了他做你男朋友吧。”“”林瑜觉得不像,他似乎并没有对她们这段莫须有的感情表现出宽容的态度,但具体是怎么回事,林瑜也猜不透,眼见着离开学不久了,她打算等从山庄回来,再跟哥哥深入聊聊,一定要从他口中橇出转变的原因。车辆进入环山公路,远处是连绵的高山,道路两侧的植被绿意盎然,阳光照下来,能看见叶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晕。车后座的人还在呼呼大睡,佳宜也在低头玩着手机,车内安静无声,林瑜侧着头专注地看向窗外的风景。车辆驶过弯道,蓦地响起一道尖锐的鸣笛音,司机刚打了个盹,一时反应不及,见对面是辆大货车,且马上就要发生碰撞,他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轮胎顿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内几人纷纷被这动静吓懵。“砰——”车辆撞上路边的护栏,猛地发出一声巨响。林瑜的太阳穴重重磕在窗框上,世界突然倾斜翻转,安全带勒紧锁骨的瞬间,呼吸不由一滞,耳边只剩下几道仓惶的惊叫声。林瑜试图眨眼,却发现双眼一片朦胧,视野里只剩下灰白的重影,有强光突然照过来,刺得她生理性流泪。周恪过来的远比佳宜想的要快,急诊大厅的荧光灯下,她呆坐在长椅上,抬头看见周恪的瞬间,泪水唰地落了下来,她揪着指尖,哆嗦着出声:“周恪哥。”“林瑜呢?”周恪一脸凝重的看过来。“在里面”她指了指身后的观察室,急诊厅内医生护士来来往往走着,混着病人的哀痛声和家属的哭泣声,这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周恪脸色忽地变白了,他身形一晃,几乎要站不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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