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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四周空旷,远处的树叶子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涂增一抹悲凉,林瑜站在墓碑前和林湘云说了会话,祭奠完,周恪看着眼林瑜,低声道:“去旁边等我一会好吗,我有些话想和妈妈说。”林瑜抬眸看了周恪一眼,随后点了点头乖乖地走远了一些。往常周恪也是要和林湘云说说话的,但那些话都是当着林瑜面说着,只有这一次,墓碑前只剩下他一个人。“妈妈。”他一身黑衣黑裤,单膝蹲在墓碑前,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没再叫了,如今说出口,竟然有种别样的滋味。周恪低垂着脑袋,目光注视着墓碑上的刻字,好半响,才低低出声:“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和您说。”说到这,周恪轻滚着喉结,万般心绪涌上心头,迫使他语气顿了良久,他缓了缓心神,接着说:“我和小瑜在一起了,我知道,这么做可能会对不起您对我的悉心教养,我也的确因此感到些许愧疚,但我依然不舍得和她分开,我很感谢您当初收养了我,在我枯寂无澜的人生中,也曾短暂地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和母亲的关怀。于我而言,林瑜是我生命里的全部,甚至胜过我自己,您放心,我会好好爱她,护她,陪她走完这辈子,除了死亡,我们永远不分开。倘如您不赞成我们在一起,也请您别怪罪她,我愿意为我们之间的这份关系承担所有的罪罚,要怪就怪我吧,死后轮回,不管是下地狱还是滚油锅我都认了。”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林瑜安静地坐在副驾驶,时不时拿余光瞟他一眼,察觉到林瑜的小动作,周恪便知道她有话要说,“想问什么?”果然,一听见哥哥开了口,林瑜便侧过身子,迫不及待问了起来:“你在妈妈的墓前停留了好久啊,你和她说了什么?”周恪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牵动着唇角笑了声:“感谢她生了一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儿。”这话一出,林瑜垮了垮脸,合着方才的长篇大论压缩到最后就换来这么一句话,谁信呢,但既然周恪不愿意说,林瑜也不逼他,再亲密的爱人也总有那么一两件无法朝对方诉说的秘密。她微眯着眼,有来有回地奉承道:“这么说,那我是不是也该谢谢她领养了一个那么帅气优秀还会疼人的哥哥。”周恪扫她一眼,笑了声:“是该感谢,那下次过来,换我在旁边等你?”林瑜想了想,“还是不用了。”周恪:“嗯?”林瑜笑着答:“因为我每时每刻都在感谢她啊。”早在二十年前,他们就已经称呼同一位女性为母亲。他们是命定的家人。不管是以兄妹之称,还是以夫妻之实。命运的馈赠让她们这辈子都紧紧缠绕在一起。从墓园回来后,周恪陪着林瑜在家待了两天。这天,两人在家用过晚饭,周恪忽然说要开车带林瑜去一个地方,林瑜问她去哪,周恪却不愿意说,只告诉了她两个字:惊喜。出了小区,周恪专注地开车,林瑜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周恪扭头看她,抬手掐了掐她的脸,“一会就知道了。”周恪说的是一会,但实际到达目的地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周恪将车开进这幢小区的停车场,林瑜看着周遭的环境,越来越茫然了:“你是要带我来见什么人吗?”周恪摇头,卖者关子说:“不是。”车辆在地库左拐右绕的,终于停在了指定楼栋的区域。下了车,周恪牵着她往电梯走,垂眸对上林瑜困惑的眼睛时,周恪依旧保持着神秘:“很快就知道了。”“叮——”电梯门开启,两人走进去,周恪抬指摁亮了25层的摁键,电梯缓缓上升,光洁的厢门映出两道纤瘦颀长的身影。数秒后,电梯到达指定楼层。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电梯,林瑜环顾着周围,一梯一户的户型,从电梯出来,空间很大,她还没明白周恪为什么要带她来这,人就已经站在了一扇烟灰色门前。周恪侧身,对着她指了指上面的密码锁,说:“密码是012714,试试。”说到这,林瑜眼睫一颤,脑子里忽然冒出一道难以置信的想法,她缓缓抬起手指,在周恪的注视下,在密码区摁下这六个数字。最后一个4输完后,密码们忽地发出一声叮响,玄关门自动弹开一道缝隙,林瑜僵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这、”看出她的震惊,周恪眉梢微动,冲她示意:“进去看看吧。”走进玄关,客厅的灯光自动亮起,林瑜抬眸仔细打量着这间屋子,现代风格的设计,装修很简洁,颜色多以米白为主,客厅的一侧是大片的落地窗,因为楼层的优势,还能瞧见窗外那尊巨大的摩天轮,此时正闪着淡紫色的霓虹灯。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又难以置信地看着周恪:“你带我来这做什么?”话落,周恪转身,定定地看着林瑜,一字一顿地说:“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当然,准确来说,是你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你一个人的名字,不管你以后是打算留在江城也好,还是回桐城,这都是你最后的保护所,你是唯一能够处置它的人。”听完这番话,林瑜彻底傻掉,她压根不知道周恪居然在背地里给她买了一套房子,以致于她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你是说这房子是我的?”周恪上前,掌心覆上她的后颈,又重复了一遍,“嗯,是你的。”眼眶逐渐蓄上一行热泪,林瑜吸了吸鼻子,怔怔地问:“你什么时候买的?”周恪:“暑假那会?”林瑜继续追问:“为什么?”周恪捏着她的手指,淡淡的说:“很早以前就有这个打算了。”“那”林瑜仰眸,眼眶蒙上一层潋滟的水雾:“为什么要给我?”说到这,周恪眼神一黯,他低了低睫目光和她对上:“当时想着,你万一将来有天结婚,这套房子就是给你的嫁妆。”嫁妆。听到这两个字,林瑜心尖一颤,胸腔好似打翻了一瓶酸涩的柠檬汁,又苦又涩,想起哥哥说房子是在暑假买的,但那会,她还没向他坦白自己和从逸的光系,所以那时候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将这套房子买下来的呢。她低着头,任由泪水从眼角滑出,抽泣道:“那现在呢?”周恪抬手,指腹揩去她脸颊上的热泪,“现在也是你的嫁妆。”闻言,林瑜再也绷不住,她伸手环住了周恪的腰腹,整张脸埋在他胸膛,“哥你怎么这么好啊。”周恪垂着眼睫,感受着妹妹的眼泪正在一点点浸染他的衣襟,他扶住她颤动的双肩,将人从怀里带出来,轻笑道:“我把你带这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哭的。”他用指腹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喟叹道:“我就你这一个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啊,好了,不哭了。”桐城虽然不算超一线城市,但作为省会城市,房价自然不算低,再加上这个地段,光想想也知道一定不便宜,林瑜止住眼泪,睁着一双哭红的眼睛问他:“哥,你是不是把你所有的钱都拿来买这套房子了。”周恪屈指,用指关节勾了勾她的下巴,语调漫不经心地逗她:“是啊,身家性命都在这间屋子了,以后只能粗茶淡饭了。”果然是和她想的不差,林瑜深深吸气,眨了下眼睛,她仰起脸,无所谓地说:“没关系的,我有钱,我还有很多积蓄。”周恪一愣:“你哪来的钱?”林瑜:“我赚的啊,还有这些年你给我的,真算起来,还是一笔不小的钱呢。”周恪盯着她,眉梢微蹙:“我给你的怎么不花?”“那时候”林瑜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低低的说:“不太想一直花你的钱。”周恪扶住她的腰:“为什么?”从知道喜欢上哥哥的那一刻,林瑜便再也无法向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周恪对她的好,于她而言,这些好都在一步一步将她推进罪恶的沼泽,她太害怕,害怕有一天这份喜欢被摆在了台面上,到那时,会连亲人也没得做,哥哥为她牺牲了已经够多了,真到了割舍的那一天,她想,她大概会将过去受到的恩惠都一笔一笔地偿还干净。周恪抱住她,这是他第一次听林瑜剖析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心疼地抱住她,“怎么那么傻啊,哥哥哪里会舍得跟你做陌生人。”很早很早以前,他就说过,他只剩下妹妹了。林瑜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身上的体温渐渐传递过来,她仰了仰脖子,将下巴垫在他肩膀,声音闷闷的:“现在知道了。”“哥。”她在耳边轻声唤他。“嗯。”听到回应,她才继续说,为现在、也为过去每一个无法开口的夜晚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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