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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触顶连地的硕大玻璃外罩相接的地方沿边装有一圈铺有皮垫的座位,似乎便是特地为在此观景者稍作小憩。在繁华都市的居民眼中编号星系是一处挥洒半分钟热度就结束的僻静小地方,但在从睁眼开始便生活在此处的叶离来说却系有一根说不清道不明的绳索。她是一个没有前尘往事的人,不知出生时间与地方。她却又是一个有前尘回忆的人,前尘尽在编号星。“舍不得”这种感觉很微妙,用叶离的语言去描述的意思大抵是:在离开前由于就在这片土地上所以并非意识到这一点的要紧性,可当乘船迈出这片土地时才发现难受得紧。晚上叶离失眠了。通宵熬夜学习或工作都早已经是家常便饭,然而纯粹的生理性失眠却实在是大姑娘上轿子头一回的情状。若让在机械铺一嗤三呵谁也不服的师父得知她失眠的事情,估计会非常解气地连骂她三遍“未来的秃头小矮子”吗——”当然,她绝不会应就是了。在宇宙一夜的穿行后,星船外的灰暗景致发生改天换地的变化。寰宇逐渐地变成以湛蓝色幕布打底的无垠宇宙海,无数瑰丽的星系伴随有恍若闪烁碎钻般的小星辰、好似绮梦的莹亮光环、百年甚至更久都难得一见的拖有修长的光芒尾羽的彗星,五光十色到眼花缭乱。叶离第一次接触如此纷呈的色彩和绚烂的辉煌光芒,就算是在切实地做梦估计都想象不出如此的壮大场面。由于她一宿没睡的缘故,叶离成为一抹亮色的最早发现者。她抬手试探地触碰在巨大的玻璃墙上,用光脑不停地对外拍摄保存并发给编号星的老父亲和小姐妹分享。崔师父:“徒弟你是观光去的还是考试去的,还有,这个点发照片给老子,你是不是又没有乖乖睡觉——”戚柔:“哇塞塞塞塞塞!没想到外星系如此漂亮昂。”“嘿嘿,等明年在曙光毕业了我也要考到外星系去上学。”叶离在打开师父的回复的第一秒就迅速地切换掉了,该死的居然忘记师父对她熬夜通宵这类事情奇妙的敏感性和一抓一个准的正确度,惹不起的话还躲得起。至于戚柔的反应倒是非常正常,两个在编号星没出去过的姐妹土包子,如果明年戚柔能考在首都星就好了,两人可以互相帮助关照且能排解思乡的愁绪。她将光脑关闭,把头倚靠在干净如洗的玻璃墙上继续探看。偶尔有格外炽烈的星球仿佛在熊熊燃烧,抑或者有光华流转的流星光在星船外好似擦船离开,闪烁的光透过玻璃墙温柔地撒在她的眼眸中,在朦胧不清的沉静茶眸内微不可见地泛出一丝小小的水花涟漪。傅以遂从休息室出来时,狭长乌沉却容不下光色的深邃黑眸所瞧见第一眼便是这般一幕静态的绝美场景。他的脚步沉稳扎实,声音轻似鸿毛。但出神观星的少女却依然极为敏锐,小巧精致的鼻尖微动。“一晚没睡?”“嗯……”叶离似是而非地回应,并没有说以前的日子睡得太多这种解释性的内容,十数年的空白说出来也难取信。“崔大师一大清早光脑就给我发了数十条批判的消息,说我作为队长居然放任队员不拿身体当一回事。”分明张口说的内容带有一抹打趣的意味,可用漠然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实在有种非常别扭的违和感。幸好他开口说话的对象也是个处变不惊的淡然的主。叶离帮理不帮亲地表示:“是师父的错,他老人家当师父还向来以老父亲身份自诩,想必也是想把身份为队长的你也一厢情愿地往我新晋老父亲的位子按。”傅以遂听小姑娘耿直地分析:“崔师的话,这般倒也正常。”叶离又被外头有大片瑰丽奇幻光斑的巨大行星群所吸引,待机的光脑再度启动把自认为最美的都记录好。傅以遂在招来的悬浮椅上坐稳,停在离玻璃墙旁的地方。他似乎才想继续说点什么,突然间被一声尖锐的警报打断。“嘟——”始终开启的安全系统在整艘星船内都反复地播放紧急的情状:“前方即将经过的诺兰小星系此时正处于交战状态。”“请所有星船都抓紧时间躲开并合理地规划新的航线。”傅以遂直接地从悬浮椅上跳下,大步奔向操作室了解情况。由于此时其余的成员似乎都还没醒,叶离便也跟着去打算去帮忙,从随身空间钮内取出橡皮筋把松散的乌发干净地扎紧,让自己瞧上去姑且能稍微精神几分。傅以遂修长的手指十分流利地在操作盘上几乎要带出残影,很快地船内的系统就给出较为完整的前情播报才知晓诺兰小星系边缘星球上发生的具体事态。诺兰小星系的瑟赛星球在昨晚时被一支小规模的星盗所袭击。“激战从昨晚一直持续到今晨,瑟赛本星球的保卫星舰和从本星系派出的支援星舰联手才将星盗彻底地一网打尽,目前还处于清理星盗残党的关键扫尾阶段。”“所以。”“瑟赛星球拒绝一切外来的星船在此短期或长期的停泊或路过。”“请在接到本星球播报的所有星船尽快更改航行路线,若出现于警戒的红线范围内将受到无条件的控制和检查。”“星盗”这个名词在全联邦中都长期作为热词活跃在星网榜单上,叶离自然也不会陌生,只是常年活动范围局限在编号星系的她并没有大致的概念和具体的形象。对她这种在编号星系长期在半污染、污染区内打滚战斗长大的孩子来讲也许是s、s+、ss级的星兽异植更为日常。毕竟星兽异植全身都是宝,可应用于机甲武器也可补贴生活。再凶猛可怖的种类只要在她的小脑袋瓜中都会自动转换为一堆等值的天价星币,在亮闪闪的面前众生平等。叶离打开光脑切换到星网搜索引擎,想借助万能的星网网友的努力试图在上头能看到一些真实的报道内容。傅以遂在星船数据库的存储中调换出一条崭新的航线。恢复星船的自动驾驶模式,熟练地关闭系统的警戒鸣号。他见叶离微抿住薄唇似在思索,意思意思地提了句:“虽然政府一直在严打,但对于像瑟赛星这种远离星系中央区域的较为富饶的星球始终是星盗的首选地。”叶离顿时了然。远离星系内作为政治经济所在的中心区域意味着安保体系能找出缺陷且警戒程度的等级尚轻,是便于下手的好目标。较为富饶的地方意味着星盗抢上一笔能切实地获得足够满意的金钱财富和物质需求的产品。她不禁转换思维考虑了一下她心心念念的编号星k-563星。的确处于极边缘地界的地方,且安保措施除却盘踞在星球内的大小帮派外几乎不存在,也是好下手的地段。只是星球内的居民生活只能说是基础水平中的基础程度,除却营养液外根本分不出盈余的库存让星盗抢。所以——事实不由得她不承认,她所爱惜的编号星竟然穷到连星盗都下不去手。这种铁一般的事实非要分辨的话,叶离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只是她清冷矜持的神情不受控制地裂出一丝隐晦的细痕。居然穷到连星盗都不屑的地步……怎么想都有种羞耻感。叶离点了点头。往操作室外走去,不论如何她都想在外头坐会消化事实。傅以遂本还想借此机会再努力地谈上几句履行崔胜定义中队长的责任,却发现叶离温柔的茶眸似乎无意识地放空,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去思考什么东西去了。怔然的叶离呆呆地走回安排好的休息间,冲了个淋浴。温热的水恰到好处地从莲蓬头内滴落在洁白微凉的皮肤上。润泽的水珠轻柔地沿饱满的额头与挺拔秀气的鼻梁滑出优美的弧度,似一支轻盈的画笔以绵软的笔尖仔细地描摹出少女疲惫不堪中再焕新生的姣好容颜。叶离在淋浴中姑且拾得一抹松快的感觉,换好新衣裳,不紧不慢地抬手梳理好沾有水汽的微潮乌发,等推门而出时依旧是编号星独一无二的无暇少女。傅姚到其余几人开始用早饭时才顶着头看不出波浪层次的乱发不太情愿地从自个的休息间拖拖沓沓地出来。谢霜白、孟衡都告诉过叶离关于戚柔大姐头比天高比海宽的起床气的情状,叶离便安稳地坐在原地嗦新榨的果汁。傅姚原本睁眼时已经默认今天又是噩梦一天的黑色开始。然而她不修边幅地出门时,恰好瞥见抹俏丽的身影安静而坐。纤长的手指乖巧地捧住盛有橙色果汁的精致玻璃杯,嫣红的唇咬住吸管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吸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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