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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两人间依然留有不少的空隙,但叶离头疼脑胀中仍然有种被堵铁铸石砌的城墙所拢在保护圈内的感觉,防护严密的作战服的摩挲间,依然能体会到隐约的流畅有料的身材轮廓,甚至鼻尖萦绕有陌生的气味。叶离被陌生气氛所刺得应激,本能般地就飞快直起身躯。不少痕迹地从半抱的姿势中离开,再度呼吸熟悉的消毒气味。痛完后。叶离不再犹豫。决定做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被封印的精神力好似银制纺锤的丝线被一缕一缕柔和地引出,她努力地将拧成线的精神丝铺散开去,梳理整齐,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精神大网,使得信息像鱼儿一样网罗得更快。当然。速度提升同时,还有越发疼痛的脑壳以及越发躁动的精神域。痛!还是非常痛!痛得好像是将已经腐烂的死皮从脓疮的伤口处撕开。傅以遂无法替她去驱使精神力,只是稳当地站在瘦削的身躯后,纯黑作战服勾勒出的身体线条阳刚挺拔,单兵任凭健硕的身体充当少女的靠枕,以便能随时将显露出弱势疲态的叶离给揽到怀中安抚舒缓状态。可惜的是——叶离没有留给他里温柔体贴人设的机会。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找线人收获回复的速度却不慢。走到指定的区域时,叶离发现这片区域内的实验体都头发凌乱、姿态狼狈不堪的模样,很多都保留有死前最后一秒的扭曲神态,这些都是无声的嘶吼与诉求。奇异的定格感好似手艺精湛的工匠费尽心血地雕琢作品。但“雕塑”内部涌出来的永远只有悲伤与刻骨的疼痛。·叶离的脚步停住了——就在身处两台标记有a104和a106的培养舱之间。“看来你的目标是a105舱了”,傅以遂观察完两旁好似门神柱的培养舱,目光投射到之间空荡荡空间的空气,他指尖一弹,一缕蓝紫色的精神丝朝中间的空档飘散飞去,轻飘飘地融入,很快又蔫哒哒地出来。他挑眉惊讶,“不在两舱之间?”叶离又弹出一团精神力,这次精神力朝向的却是反方向。接触的瞬间。空间涟漪荡开。很明显,这个是套环。阴险的设计!越想找的东西就越找不到,越想抓紧的东西总像白沙溜干净。“嚓——!”叶离随手将精神刃一扔,被擦拭掉的色彩再度涂抹上来。色彩颜料编织成的空间出现在两人眼前,暗绿外壳几乎撑天托地,银灰的培养舱封印在当中,像块漂亮的同色系琥珀,被墨绿与暗绿的精致手绳给编在中央。舱体四面透明洁净,舱内的黑影像滩烂泥,双手被绑缚住倒吊在舱顶,杂草丛生的黑发严实地遮住大半张脸孔,满溢的营养液正在慢条斯理地修复她破烂不堪的身躯,但她依然头无力气地垂顿,好似命不久矣。确实。她的确已经没有呼吸,身躯线条由于缺少呼吸显得格外僵硬。若另外三人在此,随便谁估计都会说出“这都还没死”“这人确定还活着吗”诸如此类、种种不太礼貌的言语。傅以遂习惯的沉默是金在此就尤为珍贵,尤其是接下来——·“唰——!!”纯黑茅草堆厚实,罕见地从其中露出一双非常冷漠的眸子。那一瞬的对视,让叶离都不由得微惊,那种漠然和杀气混杂的意味危险又诡异,好似雷霆电网张开,随时有磅礴的电力涌入人体,电到人都心悸频发。扑通。”心脏像是跳动的打击乐。“扑腾。”心笼已经无法束缚它。叶离身体不自觉挪动向前,感知胸膛心跳的手缓缓地前伸。总有那么一种人,他们格外璀璨,并非指代外表打扮的璀璨,那是种就算对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地倒在泥泞地中,依然会一双清彻的眼眸看清你本质的特别。譬如眼前被禁锢在巨大培养舱内的“人”,抑或者不是人。那一双眼睛——像平滑的银镜、又像锋锐的刀刃,唯独不像是人的眼眸。傅以遂不着痕迹地移动,瞬间外骨骼附体,比平常还要健硕挺拔的躯体状似不禁意地将叶离的身体挡得严实。虎口处短刃蓄势待发,精神力凝结的刀刃轻薄锋利。叶大师曾锐评:在武器表层附着精神力的操作好似附魔。杀伤力可观地提升。且随时可以消弥成光粒碎屑,体现绿色节约的好风尚。傅以遂的架势几乎瞬间紧绷,并没有阻止她的步伐,只是以虚虚地半环绕的姿势护在她身旁,凝聚在刀尖处的精神火种闪烁,随时会从中迸射出一朵火花来。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然后他就亲眼目睹了让他震撼的场景,叶离毫无戒备地蹲在对方身前,猛得一拳,“咣”一声打破防护的特制实验玻璃,与绑缚在当中的人近距离地对视。鼻梁几乎要重合在一起,姿态极为暧昧,两人彼此盯视对方。此时。旁观的傅队才惊讶地发现,一双神秘的墨绿瞳对上的……居然是另一双神秘的墨绿瞳,两双眼的眸色都是绿深泛乌。竟然是一模一样的,起码,他所分辨的结果是相同的。同一棵树的叶子都不可能有相同的两片,更不用提茫茫人海中的两双绿眸,傅以遂联想到叶离透露的身世,甚至还冒出一种“两人的眼睛都是被克隆复刻出来后,一个一双安装的复制品”这种荒诞离奇的念头。直到叶离的手狠狠地攥住实验舱中那“人”的衣服领子。她的手比常人要小,白皙肌肤透明如琉璃,被数条纤巧的青筋若隐若现地勾勒出脉络的轮廓,但是她的指骨却因为用力而突出,并不修长的手指却由于紧攥的动作泄出几分凶戾蛮悍,傅以遂都没忍住惊诧。当然他吃惊的并不是她动作的凶悍,他吃惊的是叶离居然有如此强烈到迸射出来的浓烈情绪,不是由于情绪激动而无法掩饰,而是一种根本不想掩饰、索性破罐子破摔的蛮横,带着种就是要让你看到的张扬。·傅以遂刚想到此处。更让人出乎意料的场景出现了——他居然可以清晰地看出两张脸的眉眼轮廓惊人的一致,堪称复制粘贴的程度。他不由得皱了皱眉。联想到实验群内形形色色的“成果”,很容易就让人对此产生种种不好的猜想,但他却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叶离:“好久不见。”舱中人眯了眯眼:“你居然还记得我?哼哼,的确久违了。”叶离:“记忆只是被封锁被切割了,又不是被销毁了。”舱中人啧啧:“失去了全部记忆的我居然这么正经这么不可爱。”叶离不悦:“没失去记忆的我怎么浑身一股人嫌狗厌的乐子人气息,你真的是正经人,而不是实验废品吗?”两人的唇枪舌剑越来越凌厉,冷面如傅以遂都自觉地后退几步,将足够宽敞的场子留给两位随时开打的少女。当然,打是不可能打的。躯壳打神魂,宝剑斩空气?虚空里索敌,脑子有问题。再说,就算能打到,不论打得是失忆前后的哪位。最终的疼痛都要双方一起承担,而且不是一分为二的分担法,而是一加一大于二的双倍打底的疼痛折磨。两人吵爽后才鸣金收兵,舱中叶离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叶离吵完该干正经事了。叶离抿了抿唇,一双茶眸泛出妖异的光,与舱中叶离暗淡的黑眸彼此对视,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桥梁将两人的神经与精神力尽数连接,无须言语便能意念共享。包括被切割的部分记忆,好似也能借此一点点地转移回来。有些话其实不用说,但是却一定要本人亲口说出来才行。舱中叶离眼神灰暗,声音嘶哑:“当年我们策划了那场近乎湮灭实验室的大火,本来是打算与此同归于尽的。”“但是还有一人没有付出代价,那才是我们最该恨最该折磨的人,他手里的鲜血虽然比后头的蠢材少,但那鲜血却是从我们认定的亲人的躯壳从汩汩流出的。”“精神状态仪检测出,我们的精神状态已经在临界线徘徊进出,为了不影响之后的计划,为了获取能在外界动手的资源和背景,适当的失忆是非常有必要的。”“看!”“我们这不是成功赌成功了吗?”舱中叶离的神色开始变得舒缓,甚至有种松弛的迹象。“当然,你也需要原先被分离出来的记忆,就是我。”“哦,你千万不要觉得,对我在此承受数年的痛苦记忆的经历感到愧疚,平心而论,我在这里还挺开心的,毕竟我是跟哥哥姐姐们的精神气息在一起生活的嘛,不必你要苦兮兮地重新学习、考试、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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