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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宋平文考不了科举,不能出人头地,你这辈子的指望都没了!你开心吗?”“你这叫什么,你这就叫自食恶果,活该!”宋茂山说不出话来,只能怒瞪着眼,从嗓子眼挤出几声粗哑难听的声音反驳,气势就像要发疯咬人的疯狗。宋平东望着宋茂山:“你都落到这般下场,竟然还不知悔改?不过也是,你连土匪都做,杀人放火,打媳妇儿打子女,有啥你没做过的?你这种人,不可能悔改。”“所以,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把你变成这样,现在唯一的指望也没了,下半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过,还要看别人脸色。”宋平东越说越激动,他脑子里全是他娘以及自己兄弟姐妹几个这些年受的苦,于是他再也淡定不了。他控制不了自己去恨他。长了嘴的宋平东骂得痛快,说不出话的宋茂山却越来越气,又因为说不出话,怒气越攒越多,最终——白眼一翻,人被气晕了过去。宋平东去隔壁清水村请来一位土大夫给宋茂山诊治,大夫就说宋茂山怒火攻心,又心情郁结,身体状况不太好,需要好好调养。对于土大夫的提议,钱玉兰和宋平东他们几乎是视若无睹,妻子儿子待他如此,可见宋茂山做人有多失败。老槐树村就这么大地方,东头家里有几只公耗子几只母耗子,西边人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宋家最近闹的动静这么大,虽然宋家人守口如瓶,宋平文和宋婉儿兄妹相残的事情还是偷偷传遍整个村,惹得村民议论纷纷。村民们不清楚兄妹俩为何争吵,但是宋家院子里头整日传来宋平文的兽嘶鬼叫,再加上前几日有人在镇上见到宋平文进医馆,一来二去,村里人都知道宋平文一只眼瞎了。科举之路也到头了!作为村中里正,孙长贵原本还指望宋平文出人头地,飞黄腾达,他日老槐树村也能沾沾喜气,得些好处,谁知这梦一夕间就“啪叽”,碎了?上回孙月娘被送回婆家前可没少说宋平生的不是,孙长贵心里连带对宋家人都有气,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虽然一个宋平文倒下来,但宋家还有一个宋平生不是?说起来,这一年以来,宋平生两口子捣腾的农药厂越做越大,农药铺子生意蒸蒸日上,县里许多人家就是因为姚姚农药铺和农药厂才知道老槐树村这个地方。甚至还有外地的大户要购买大量农药,所以时不时有马车队伍来村里拉货,一来二去,老槐树村这个地方就因为农药而出名了!老槐树村被人所熟知,村里人自然跟着长面儿。这还不说,又因为那些子农药种类多,效果好,许多庄稼人看着自家田地里一片生机勃勃,如无意外,今年收成肯定比往年好。庄家就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庄家长得好,庄稼人心情乐开了花,顿时觉得肉不疼了,农药不贵了,并且是物超所值啊!自然而然对卖农药的宋平生两口子好感度噌噌上涨,连带着对老槐树村的人都顺眼许多。村里人赶集时买东西,还有人听说他们是老槐树村的,所以多添个两葱仨瓜四枣的,你开心我乐意,一派和乐。所以,随着宋平生家农药生意的扩大,老槐树村的人多少也得了些便利。除此之外,宋平生两口子不小气,只要你人品信得过,他们夫妻赊账借钱都爽快,绝对不会磨磨唧唧推三阻四,当然对于名声不太好的,那又是另一番待遇了。还有一点,就是村里有不少家的家里人在姚三春家的农药厂干活儿,姚三春两口子给他们的工钱不少,逢年过节还有礼品和奖金,这些人得了好处,又觉得他们夫妻人不错,自然帮他们夫妻说话。现如今,村里人提到姚三春和宋平生,那大多数人都说不出什么不是,甚至还会夸上两句,至于有些私底下的酸话,不提也罢。在这种情况之下,孙长贵也不好对宋平生的母亲兄弟态度多严厉,前来宋家询问宋平文近况时,态度还是相当客气的。家丑不可外扬,原本钱玉兰准备说宋平文是意外伤了眼睛,可是宋平文却在屋里大喊大叫,句句都在怒骂指责宋婉儿。钱玉兰无法,最后只得道是兄妹俩闹矛盾吵架,宋平文不小心把眼睛摔了,所以他把过错都推到宋婉儿头上。宋平东也在一旁附和。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在孙长贵看来,钱玉兰是一个很老实可靠的人,对五个孩子没啥偏不偏心的,宋平东随母。而宋平文一下子从天之骄子变成这样,情绪激动也正常,所以便信了大半。孙长贵说了两句宽慰的话,然后便回自己家去了。对于瞒下真相,钱玉兰母子有些不安,但是这件事情太复杂太难以启齿,他们不可能告知外人真相。没过两天,宋平文与宋婉儿闹翻结仇,宋平文意外瞎了眼的事情在村中传开,老槐树村再次热闹起来,钱玉兰和宋平生他们出门就要被人打听,烦躁得不行。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钱玉兰等人除了干活,其他时候都不太愿意出门,只觉得脸上无光。与此同时,宋平文已经一连被捆了五天,可他就是不愿意和钱玉兰服软。天气热,别人近身他又跟疯狗一样乱咬人,所以他已有五天没洗澡,身上那股味儿就跟加了馊水的毒药似的,闻一口能晕死过去,闻两口就可以免费升天了。唯一让钱玉兰稍微安心的是,宋平文这两天终于不再大喊大叫,似是冷静许多。这日是闷热潮湿的阴天,一早宋平东便带着媳妇儿孩子去罗家村,罗氏的祖父今天过生辰。钱玉兰一人在家东擦擦西抹抹,手上无事后还是忍不住去往宋平文的屋子。她一进屋子,当即大惊失色,只见宋平文被麻绳捆住的两只脚鲜血淋淋,染红了脚下的被褥,刺目又血腥。而宋平文人已经晕了过去,脸上和嘴唇都失去血色,眼下隐隐发青,非常憔悴。钱玉兰心头纷乱,赶忙上前把宋平文手脚解开,抖着手动作的同时,强忍惊慌叫道:“平文,你别吓娘,听到就应一声!”“儿啊!你咋都这样了,还不知道叫唤?是娘错了,娘不该把你绑住……”钱玉兰一边抖着嗓子一边解绳子,就在她解开宋平文手上绳子的瞬间,原本晕过去的宋平文突然有了动作,飞踢一脚重重踢在钱玉兰肚子上。钱玉兰当即就被踢飞了出去,后背与后脑勺同时摔在墙上,人便晕了过去。宋平文看一眼收回目光,迅速换了身衣裳再简单包住脚踝,然后用麻绳反捆住钱玉兰,还用东西塞住她的嘴巴,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去。进了院子,他先把院门拴上,又默不作声在宋平东家门外面扫了好几眼,确认宋家再没别人后,他拿起一把铁锹进了宋茂山的屋子。这段日子,不说宋平文受多少苦,他宋茂山受的煎熬只多不少,仿佛只是短短几日的功夫,他脸上的皱纹更苍老,他散乱的头发更添银白,整个人就像是秋天里枯萎的野草,惫态丛生。他心里到底想什么,别人无从得知,但是宋平文推开门的瞬间,宋茂山浑浊暗淡的眼睛骤然亮起。宋平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兀自在屋子里找了两圈,最终找出那一处泥土不平整的地方,甩起就开始挖。宋茂山看在眼里,先是不敢置信,可不知怎的,突然又不叫了,就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宋平文。片刻后,屋子里被挖得一团糟,还有泥土飞溅到宋茂山的头发上和床上,但是宋平文根本不在乎。费了一番功夫后,宋平文终于挖到那个放满金银财宝的箱子,打开箱子的一瞬间,宋平文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只是笑得有几分渗人。“呵……我还得感谢宋平生的提醒,不然我还不知道宋茂山竟然藏了这么多金银财宝!”“有了这笔钱,我以后去哪不能活?何必待在这个破村子受苦?就算考不了科举,我依旧能过得好!”宋平文自言自语说完,又翻箱倒柜找破衣裳把钱财倒进去,打了个结往身上一背,抬脚就要往外走。一直安安静静的宋茂山这时突然激动起来,拼了老命地叫唤着,苍白苍老的脸急得涨红。宋平文脚步一收,回身拍一下额头,古怪一笑:“对了,差点把你忘了。”宋茂山声音一收,没多想,僵硬沧桑如橘子皮似的脸挤出一抹难看的笑,似乎是心有安慰。宋平文眯了眯眼,笑得更诡异了,语调却,“爹,我准备离开这儿了,你是不是要跟我一起走?”宋茂山激动地眨一下眼,呼吸都重了几分。宋平文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他渴望的样子,蓦然间脸色冷了下来,眼神阴冷如刀如刺:“可是,我却不想带你走!”宋茂山笑容僵在脸上,像极了一只被人突然掐住脖子的公鸡。宋平文手肘撑在门板上,皮笑肉不笑:“想知道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恨你!”宋平文无情冰冷的话语落在宋茂山耳里,就如一记重锤锤在在宋茂山心上,锤得他头晕眼花、心神巨震。这一瞬间,宋茂山感觉世界都塌了!“要不是你要打宋婉儿的主意,你让我设计宋婉儿跟郭浩然,我怎么可能被宋婉儿那个贱人戳瞎了眼?我宋平文大好前途又怎么会被毁?!凶手明明是你,我却替你这个老不死受惩罚?凭什么?”宋茂山怒睁双眼,憋得满脸通红,张着嘴,从嗓子眼挤出刺耳的“嗬嗬嗬”声音,就像是呕吐时被人掐住了嗓子,呕吐物在嗓子眼沸腾。宋平文毫不在意,甚至好整以暇看着他。“怎么?你想说你是我老子,你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这般跟你说话是大不孝,没良心,是么?“只是,你配吗?”“宋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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