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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的别墅离市中心很远,很是僻静。进门后,屋里的装潢更是令宋淮咂舌,灰白的色调,极简的装修,没有丝毫装饰品,完全的性冷淡风,这样的房子恐怕还不如宾馆像家。
“二楼的空房间很多,你随便挑一间先住下,这里没有什么规矩,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事情,不要太吵闹就好。”云端一句话也不再多说,撑着手杖走上楼梯。
宋淮换上摆在门边的拖鞋,抬眼再次仔细打量,这里应该确实只有一个人住,甚至就连这个人居住的痕迹也很少。
“云先生,那我可以用厨房吗?我想煮些晚饭。”宋淮追上前两步问道。
“随意。”云端半侧过身,冷漠道。
而后又添了一句:“还有,不要上四楼。”
宋淮点点头,见他在走楼梯,本想要叮嘱一句“您走慢些”,可对方撑着手杖便已是为了表现得与正常人无异,自己若是这样提醒他,恐怕反而更让云端难堪。
宋淮也不再为他冷漠的态度所纠结,径直进了厨房,其他的可以先不管,晚饭还是要好好吃的。
打开冰箱,里面蔬菜肉类不太多,速食产品倒是有不少,看得出主人不是个常做饭的。
他翻找出了些食材和调料,凑合着煮了两碗瘦肉粥,虽然食材说不上丰富,但味道应该还不错。
宋淮收拾干净厨房,只剩台面上摆着两小碗盛好的粥,他在其中一碗中央缀上了些仅有的香葱,确认卖相勉强被提高了一点后,才端着小碗走出厨房。
宋淮:【0714,可以帮我找找云端在哪里吗?】
【宿主,他在书房,上二楼右手边第二间就是。】0714有些稀奇,自从它上任,还是第一次见宿主主动接触任务对象,【您是要给云端送粥吗?】
宋淮:【嗯,不吃晚饭总是不太好的,虽然现在已经时间不早,他还是应该稍微吃一点东西。】
宋淮依言找到书房,抬手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的人说了声“请进”后轻轻推开了门。
他一只脚踏进门口却并未进屋,里面云端还没换下西服,仍正襟危坐着在桌前处理工作。
“云先生,我煮了些粥,您要尝尝吗?”
云端头也没抬,本能地想要拒绝,可他今晚为了逃避对方,行为举止已是失了风度,现下若是再拒绝,未免显得太过于不近人情。
他抬眼看了看,宋淮维持着“小心翼翼地”半躲在门后的样子,高大青涩的青年也显出几分可爱,他不禁心一软,声音却是依然冷静道:“放在桌上吧。”
见他端着小白瓷碗走近,云端又淡淡地补上一句:“辛苦了。”
宋淮放下了粥,瞥了眼桌上摞着的厚厚的文件。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啊……
他走近几步,来到云端身后,很自然地弯下腰,隔着椅背轻轻环住了他,轻触后又飞快地起身,转为一手扶着他的椅背,另一只手把他耳侧略微凌乱的发丝向后理顺一下,贴在他耳边低语道:“云先生辛苦了,早些休息,祝您好梦。”
看到云端的背瞬间僵直,原本正翻文件的手也顿了一下,宋淮又道了句晚安,轻手轻脚地关上门离开了。
宋淮站在门外没有离去,刚才碰到云端头发的手用力地展了展。
0714真诚发问:【宿主你刚才是在撩任务对象吗?】
宋淮:【这哪里是撩,这是明明我们金丝雀的职业操守啊。】
嘴上是玩笑,他的表情却陡然凝重了几分。
回想起刚才靠近云端时,他几乎是反射性地就从他身后拥上去了,那一瞬间,身体比大脑行动得更快,若不是知道任务者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他都要怀疑自己被别人操控了。
今晚宋淮对自己的认知算是崩塌了,他原以为自己就算不用稳重来形容,也至少不会像刚才那样,总是想对别人做出……过界的亲密举动……
仔细想想今晚的一切,宋淮分明能感受出来,云端几次有让他离开的念头,但他在听过自己的“卖惨”后却没让自己走,更没有摆出什么金主的架子自觉高人一等。
而且,看起来冷淡自持的男人却会一次次因为自己的靠近而躲闪,这一反差实在让人想要多靠近些。
所以……自己这样,应该还是正常的……吧?
今晚的一切都发生地糊里糊涂,自己现在站在这里仍有一种不真实感……
宋淮不许自己再想下去,转身环望,在二楼随意收拾了一间采光好的房间住下。
云端在屋内,听见门口的人终于有了脚步声,才舒缓了些许刚才沉着的脸,把目光移向了那碗粥。
小朋友的厨艺倒是不错,一碗简单的粥卖相也是极佳,绵软的粥冒着热气,晶莹的白白绿绿间露出嫩滑的肉片,还能闻到诱人的香气,倒是勾起了他的胃口。
他是第二个给自己煮粥的人。
云端深呼吸一下,试图忽略桌角的小白碗重新翻开文件夹,盯着看了会儿,一两分钟后又啪的一声合上,最后认命地拿起勺子,开始喝粥。
果然,车上那些做过的心理建设算是白费了。
越想把人从身边推开就越是推不开。
这边,宋淮回到房间后便开始继续梳理云端身上的故事线。
那场车祸之后,云端的确消沉了一段时间。
他之前本以为自己的诞生,大概只是一场来自未婚先孕的意外,云怜也从来没有对他提起任何过往的事。
自从懂事后,他就再没有问过任何有关“爸爸”的问题,因为他不想提起那些可能令云怜伤心的事情,只会在心里为母亲忿忿——他想不出谁会抛弃这样完美的女人,又会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从来对他们母子不闻不问。
少年的云端看着母亲终日操劳,为了挣钱养家,每天晚上在自己睡后,在昏黄的小灯下,做繁重的刺绣订单到深夜,再到清晨。他曾一次次下定决心,要尽自己最大努力,让母亲过上最好的生活,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时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几乎是他的一切。
当云端从麻醉中清醒过来不久,还在病床上动弹不得时,就被告知,云怜已经被葬在了d市郊区的墓地了。
他甚至没能为她准备一场体面的葬礼。
出院后,云端回到了两人相依为命的小家,在收拾遗物时偶然翻出了云怜的日记。完全了解了母亲的经历后,他才意识到,云怜的死可能并不是一场意外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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