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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你来a市这么久,这还是阿姨第一次见到你,哎呦可算把你盼来了!”楚江月神态万分热情。
“都别站着了,咱一家人坐一起,好好吃一顿饭!长鸣呢,还没来吗?”邵怀义招呼着,看上去像是真的很高兴的样子。
楚江月正了正桌上的餐布,柔声道:“长鸣忙公司里的事久了些,路上堵车,大概要晚到一会儿了。”
邵怀义招招手:“那咱们先开饭吧,等那臭小子回来再给他加上一对碗筷!”
他见云端一言不发,便替他拉开座椅,像个真正体贴腿脚不便孩子的父亲那样,把他的手杖靠在了桌边,期期艾艾地说:“小云,坐,快坐下吧。”
云端顺势落座。
餐桌上有两个极力烘托气氛的人,表面上竟也能让外人觉得其乐融融,哪能分辨出谁心里有鬼,谁笑里藏刀?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闷着声不吭气,只一股脑地朝前走。
楚江月起身,扬声道:“长鸣,你终于来了!快来见见客人!”
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失态,这人终归只会是一个“客人”。
邵怀义她说听见“客人”二字,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楚江月装作没有看到,让请来做饭的阿姨又添了一副碗筷。
邵长鸣似乎还是不太冷静,云端倒是主动起身,对他简单介绍一句:“你好,云端。”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是稳住了心神,但还是没好气地蹦出几个字:“……邵长鸣。”然后抽开凳子在楚江月身旁坐下了,一眼也不看邵怀义。
云端也矜贵地重新坐下。
邵怀义面对自己儿子有些心虚。他刚失去了好父亲的形象,内心对儿子还很是愧疚,可是为了整个公司的未来,他不得不……
他摸摸鼻子:“小云,这是你弟弟。”
云端点点头:“邵总很有名。”
他早有耳闻,商界里邵长鸣是难得的青年才俊,假以时日又会成为另一座高山,而且今日一见,这人倒真是毫不虚伪做作,也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这反而让他觉得舒心了些。他对这个人没什么仇怨,他的敌人只有两个,只要邵长鸣不做其他小动作,他不打算对他这个“弟弟”做什么。
邵长鸣权当他是在阴阳怪气,回答道:“云总才是。”
楚江月见二人言语之间不甚太平,玩笑一句带过这个话题:“家宴上可不许谈工作,再说下去,饭菜都要凉了……”
邵长鸣索性低下头,再不搭理其他人。
接下来,这饭吃得还算和平。
“感谢伯母今晚的招待,我有礼物要送给伯母。”饭吃到一半,云端忽然开口。
楚江月动作兀地一顿,手心迅速冒出一层冷汗,一阵发凉。
她知道云端知道哪些事,但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在这里演这么一场戏,不知道云端究竟想要什么,是公司,邵家,还是……要她偿命?
楚江月心里已经怕了一整晚,面色还故作欣喜:“你这孩子,一家人带什么礼物啊,太见外了!”
她觉得自己大概演得有些夸张到拙劣了。
云端从衣兜里取出一个方扁的黑丝绒的盒子。
“这是我在y国一位伯爵夫人私人藏品的拍卖会中拍下的珍品,它的名字叫作‘比邻’。”
“您喜欢吗?我帮您带上。”语气平和又危险。
他不需要听到她的回答,一边单手拨开了盒盖,一边起身一步步慢慢走向楚江月,尽量在没有手杖的情况下掩饰住了自己的缺陷。
楚江月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座位上,只能强颜欢笑道了句好。
云端站在楚江月身后,双手捏住精致的项链,在亲切地替她扣上时,手侧不小心触上了她的后颈。
他系好了项链,直起身,解释道:“抱歉,手抖了一下。”
楚江月放在餐桌下的左手指甲悄悄扎进手心,然后低头看看胸前的吊坠,偏过头和蔼地说:“没事,小云有心了。”这项链她一秒也不想多戴,只盼着他快些离开。
云端突然问道:“失礼了,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邵怀义:“在二层的西间,长鸣,去给你哥带带路!”
邵长鸣猛地抬头,今晚头一次看了他一眼。
“不必麻烦。”云端果断地拒绝。他回到座位前拿起手杖,快步离开这里。
他关上洗手间的门,打开水龙头用冰水用力地搓洗双手,想要冲去那些脏东西。
那些接触,假笑,做戏,以及不断被强调的“一家人”,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到作呕。
今晚他已经把找到时机,在两次接触间把微型定位器贴在了那两人后颈上。这是他托人定制的当今最高端的定位器,使用材料极薄却粘性极强,而且外层是逼真的仿人皮,还经过了特殊的防水处理,若是不仔细看应当可以撑一段时间。
只要短期内能掌握他们的行踪,他的计划就绝不会出问题。
就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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