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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姚蝶玉点头。“这不是问题,我以前也苦船,哥哥给我按了几下手指就好了。”狸奴机灵地窜出来,一手拉住姚蝶玉的手,一手拉着晏鹤京的手,把他们的手搭在一块儿。猝不及防被狸奴拉住了手,姚蝶玉好一会儿才有反应,要发力挣脱,但晚了一步,在挣脱的瞬间,被晏鹤京牵住。他露出满足的笑,听了狸奴的话,装模作样在穴位上按捏了几下:“苦船之人,按按穴位的话会好很多。”晏鹤京的手指修长,带了些薄茧,她越想挣脱,手指按捏的力道越大,穴位微微酸疼,姚蝶玉一阵发抖,实在消受不住他的亲近,声音失控,不住溢出一声低吟:“嗯……疼。”她被自己失控的声音羞了脸,这声音暧昧得有些枕席之情。听了这声低吟,晏鹤京得了十分滋味,乌黑的眼底里愉悦之色宛然,眉眼露了轻狂,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她亲热:“过一会儿就不疼了。”二人在那儿调情,秋娘如何不懂,颇有眼色,悄摸着把看戏的狸奴带到别院玩去了。姚蝶玉收紧手腕,寻着机会抽回手,可晏鹤京的手指如同一条出洞穴的蛇,缠绕着她,沿着她的手指往上爬,直至把她完全控制住。“嫂……嫂嫂?阿娘?”熹姐儿的声音忽而从卧室里传出,晏鹤京背脊一僵,不由松了力。像是被人撞破了奸情,姚蝶玉呼吸停滞半刻,粉颊喷红,迅速抽回手,吞着袖子进了卧室里。晏鹤京在滴水檐下驻足片刻,叫来银刀,让饔人备些孩儿爱吃的东西送过来。熹姐儿两眼朦胧,醒来看到周遭陌生,她以为自己没有从险境中逃脱出来,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美梦,浑身一个颤儿,好在在眼泪落下来前,姚蝶玉出现了。“嫂嫂。”熹姐儿没瞧出姚蝶玉脸色的不自然,看见她,满脸堆欢,跪起身子就扑过去,“我刚刚梦见又被抓了回去呜呜呜呜。”“嫂嫂在。”熹姐儿紧紧地伏在怀中,倦态堪怜,姚蝶玉看见她的样子,忍泪不住,说话的声音已经岔了,“我们现在在府衙里,有晏大人在,他们就算回来也不敢来了。”熹姐儿听了这话只是哭,脸上都是泪,一颗一颗落下来,她哭了许久才在姚蝶玉的哄声里止泣。姚蝶玉继续拿好话稳她一会儿才道:“你还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儿吗?”熹姐儿点头,忍着害怕道:“嫂嫂,昨天我被叔叔带到质库里以后就迷迷糊糊晕了过去,中途醒来,发现自己就在颠簸的马车里,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不过,不过我跳下马车前,听到外头赶马的人说要去松江府里。”熹姐儿被带到质库后没多久就晕了过去,昏迷之际,她感觉自己被放在了一块粗糙的木板上,有人脱了她的下裳,至于做了什么事儿,她不得而知了。这世道里的男子重淫欲,各有各的癖好,有的喜欢雏儿,有的偏爱半老徐娘,而有的迷恋天癸未来的童女,听到这里,姚蝶玉的心里“轰”的一声,不知如何开口问后面的事儿,支支吾吾了许久,才开口问一句:“醒来之后,身体疼吗?”熹姐儿想过后摇头:“不疼,就是脑袋有些晕乎。”“不疼,那就好。”若说不疼,那么熹姐儿在晕倒之后应当没被人迫淫过,姚蝶玉松了一口气,气才松下,晏鹤京说的话忽而在耳边回响,胸口不由发闷。在熹姐儿之前被带走的那些小女郎,是不是成为那卖身而活之辈,被送到迷恋童女的人身边去了?想着这些,脏腑忽而一阵翻腾,姚蝶玉掩着嘴愦愦欲吐,走到桌旁,倒杯茶水喝。清风儿扫得窗纸簌簌发响,天好像比昨日晴朗了许多,只是心里凉飕飕的,再晴朗,也暖和不过来。“小女郎,姚娘子,先吃早膳吧。”银刀遵着吩咐,送来了许多点心。姚蝶玉喝尽杯中的茶水才前去开门。门一开,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银刀送来的点心有鲜虾甜浆粥、牛乳茶酪、桂花栗粉糕,还有一些鲜莲子、核桃仁之类孩儿爱吃的零嘴。“替我多谢晏大人。”虽没什么胃口,但形状可爱,颜色鲜嫩的点心很是喂眼,看着不吃,心情也会好一些。“不知小女郎爱吃什么,所以就按着狸奴女郎的口味备了些。”银刀亲自把点心端到卧室里,“小女郎爱吃什么,姚娘子可以写下来,到时候我让人去备着。”姚蝶玉不愿再受他人一分好处了,摆手笑道:“不必麻烦,熹姐儿不挑嘴。”“不麻烦,狸奴女郎到了这儿来也想换换口味。”银刀看向熹姐儿,语气柔和非常,“小女郎要是心情好些了,可以去找狸奴女郎玩耍,公子说她闷着没事做,这会儿又在闹脾气了,还有姚娘子有什么事儿,随时可以去找公子。”熹姐儿眨着眼点了个头,姚蝶玉替她言了谢,银刀识趣,没有再在卧室里逗留。心事不能解,眼前的点心再美味也食之无味,姚蝶玉略吃了些就搁了筷。熹姐儿肚内空空,没因昨日之事而坏了胃口,花花搭搭吃着,成了个净盘将军。看她能吃能喝的,姚蝶玉的眉眼一点点展平,问:“嫂嫂有些事要去找晏大人,你想自己待在这儿,还是去找狸奴女郎?”“我自己待一会儿吧。”熹姐儿嘴里吃着最后一块桂花栗粉糕,喃喃道,“嫂嫂,哥哥是不是就在府衙的死牢里?我有点想哥哥了。”姚蝶玉分了神,要不是熹姐儿提起来,她且没想起来吕凭就在这儿的死牢里。她与他只隔着几堵墙。……晏鹤京在后花院的凉亭内用早膳。狸奴早已吃饱,却也要跟着多吃一餐,她拿着块高丽栗糕,在嘴里咂咂咽下去,晏鹤京细嚼慢咽吃那鲜虾甜浆粥。吃到一半,一道灼热的视线朝他碗里投来,一抬头,狸奴打着饱嗝儿,看着他碗内的红虾道:“哥哥,你不吃虾吗?”“你想吃?”晏鹤京深深溜一眼狸奴腆起的肚子。“给猫猫吃。”狸奴歪着脑袋,指着在花丛中打瞌睡的猫,“我听管家说,哥哥聘了好多猫猫在监狱死牢里捕鼠,但是我只见到一只,其它的猫猫不出来玩吗?”“它们要捕鼠,所以倒替着出来玩。”晏鹤京胡乱回答,挑出碗里的虾放到空盘子上。为了留住虾的鲜美之味,饔人在煮粥时并没有把虾壳剥了去,晏鹤京好鲜美,却不想脏了手,索性给狸奴拿去喂猫。狸奴兴高采烈,拈着柳丝似的虾须,兼纵带跳地离开了凉亭。一夜没睡,晏鹤京没什么胃口,吃完粥,吩咐人撤下去,消食之际,匀了些心思,问秋娘:“狸奴被什么人欺负了?怎么欺负的?”见问,秋娘酝酿片刻才道:“就是几位爷院里的哥儿姐儿,拿狸奴女郎的身份说笑,言语深刻的,也说二爷不要狸奴女郎了。”“哥儿姐儿不懂事,拿别人害怕的事儿说笑,那几位爷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晏鹤京手指点着石桌,他眉眼间淡淡,不见愠色,只是身上散出一阵一阵寒意,叫人心头一颤。秋娘被这阵寒意冰得身子紧绷,有些后悔说得不够委婉了。她眼前的这位二爷是什么个脾性,她作为一个在府内呆了七年的乳娘再清楚不过,极其护短,当真怒起来,恨起来,绝不会手下留情,当初有个哥儿仗着有老太太的宠爱,非要抢狸奴女郎的东西,还当面指着狸奴女郎是没爷没娘,晏鹤京听见了,二话不说,当即给了他一血沥沥的耳光,把那哥儿的脸颊打得红肿充血,好几日说话都说不清楚,老太太前来替那哥儿讨理,也讨不来一句好话。也不知之后回去给老爷暖寿时,他会不会翻旧账,秋娘有些担心,不敢多说什么:“二爷息怒……”话犹未了,快班之长甄之奉有事前来,与此同时,姚蝶玉也来求见,秋娘见状,默默离去。晏鹤京渐归平静。姚蝶玉和甄之奉一前一后前来。甄之奉是粗糙之人,没管姚蝶玉有什么事情,行上一礼,先开了口:“大人,我们在赌坊里没有找到韩氏说的那个男人,有些人说瞧见过,可是并不认识他。”韩羡禺说那极力撺掇他带家中小女郎到质库的男人身材矮小,只有五尺三寸,而面庞阴柔,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甄之奉带着人在赌坊里问了一宿,找了一宿,也没找到这个人。五尺三寸高,面庞阴柔,这种男子惹眼,不应当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才是,晏鹤京眼睛盯着远处思考一会儿:“你去取供室里,看看韩氏有没有说些别的线索。”“是,大人。”甄之奉风风火火来,风风火火去。姚蝶玉插不上嘴,在旁默不作声,晏鹤京起身靠近她,甫一靠近,一种兰麝的香气直冲到鼻腔里,他恍惚了一下:“熹姐儿说了什么?”“她也不知什么人带走的她。”姚蝶玉简单重述熹姐儿的话,“晏大人,这些不足岁的女郎,被带走之后会是如何的下场?”“为娼为妓为奴。”晏鹤京实话实说。如今的世道里,不只是士大夫官宦狎妓成风,书生秀才也狎妓成风,稍有家财之人,在家里还会蓄歌姬、养私妓,而这些私妓,多是因为生活苦,被爹娘卖掉,不得已出卖皮肉,后来有人发现能从中获利,就四处拐有色相的良家女来换取钱财。“晏大人,这件事……您会追查到底吗?”姚蝶玉问道。拐卖是死罪,可能从中获得的利益不可计数,仍有许多人会铤而走险,而能在此险境里存生的人牙子,背后定有权贵相帮,这些权贵收牙税,拿好货,相互包庇,所谓的法规法令对他们来说是一纸空文。晏鹤京的头有些疼了,他到九江府里来,只是想和个妇人走场甜蜜的风月,再将人娶回家中一双两好过日子而已,结果算盘没打响,到了九江府,睁着两眼妒他人的姻缘,且是越妒,他人越恩爱,作践自己罢了。这件事继续查下去,难以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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