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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台“启航Qh-45o”样机的成功,给刘福生带来的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当他冷静下来,仔细审视这台凝聚了他半年心血的“孩子”时,冰冷的现实如同一盆夹着冰碴的冷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这台机器,是一台彻头彻尾的“实验室产品”。
它的外壳是用锤子敲出来的,焊缝粗糙,漆面不均,像个得了皮肤病的丑陋铁箱。
它的电路,是用各种颜色的电线飞线连接,缠绕在一起,像一团杂乱的蜘蛛网,别说通过什么安全认证,光是看着就让人担心会不会随时起火。
它的传动系统,虽然能运转,但噪音很大,而且因为很多零件是手工打磨,公差不一,谁也无法保证它能连续稳定工作多久。
这根本不是一台可以拿去卖的商品,它只是一个“功能验证模型”。
刘福生在一张满是油污的纸上,列出了下一步的计划
1.外观优化必须找专业的钣金厂开模,制作标准化的外壳。
2.电路重构必须设计印刷电路板(pcB),让控制系统变得稳定、安全、易于生产。
3.传动升级必须采购更精密的轴承和链条,并定制一批标准化的传动轴。
4.批量生产至少要先生产十台样机,进行长时间的老化测试,找出所有潜在问题。
5.人力他需要至少两个帮手,一个负责装配,一个负责跑腿。
每一项,都指向一个字——钱。
开模具要钱,设计和制作pcB要钱,采购优质零件要钱,雇人也要钱。
他粗略算了一下,想要让“启航”真正启航,至少还需要五万块的启动资金。
而他现在口袋里剩下的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
这半年来,他像一头扎进深海的潜龙,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终于看到了海面上的光亮,却现自己已经没有了最后一跃的力气。
巨大的无力感和焦躁,像无数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想到了叶晴。
那个精明、强大、和他有过最原始交易的女人。
她是他的“天使投资人”,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但刘福生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无比抗拒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再次去向她开口。
他承诺过,机器造出来之前,不会再去找她。
现在,机器是造出来了,却是个不能卖的“残次品”。
这让他感觉像一个夸下海口,最终却交不出一份满意答卷的差等生。
然而,就在他走投无路,准备放下所有尊严去拨通叶晴电话的时候,他腰间的BB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上面是一串熟悉的号码,和一行简短的留言“明天下午2点,香格里拉,总统套房。——叶。”
刘福生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叶晴这个女人的精明,远他的想象。她恐怕早就料到了他现在的窘境。这一趟,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
当刘福生再次站在那间熟悉的总统套房门口时,他的心情与半年前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是来放纵和祭奠野心的;而这一次,他更像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囚犯。
他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依旧是叶晴。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真丝睡袍,头随意地挽着,素面朝天,却依旧难掩那股凌厉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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