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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舟神社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待客室一看就是已经荒废了许久,没有名家字画,没有鎏金香炉,更没有绘满高天原神祇的屏风,简简单单一间和室,除了一张杌子,四张垫子,便什么也没有了。
可以用家徒四壁一词来形容。
乔乔坐在安倍晴明和源博雅的对面,几人中间是一张桌面空空荡荡的杌子,她嘴角保持着恰好的弧度,温声说道:“晴明大人,博雅大人,神社中既没有茶水也没有糕点,所以只有委屈二位了。”
而博雅虽然长了一张棱角分明的硬汉脸,但是脸上却全是因为手足无措的慌乱表情,他连连摆手:“没、没事。”他顿了顿,大概又觉得这句话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加重语气,诚恳道:“我已经习惯了。”
他话音刚落,坐在他身边的人便笑了一声,乔乔默默地将视线转移到了他身上,在对上对方略带促狭的弯弯的眼睛时,又立马转过了头,望向了窗外。
从广义上来说,名满京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确实算得上是平安京贵族公卿,出身皇族且时任非参议从三位皇后宫权大夫的源博雅也确实是一位尊贵的殿上人。
但问题在于,他们,都不算有钱人。
尤其是安倍晴明,前任阴阳寮阴阳头贺茂忠行的得意门生,现任阴阳头贺茂保宪的师弟,今上最为倚重的阴阳道名家,居然至今仍住在土御门路与西洞院路交叉口的一处腐朽宅邸中,家中院门常年摇摇晃晃不得修理,院中杂草丛生,更令人发指的是,当尊贵的殿上人博雅三位来访时,这位大阴阳师竟从不曾摆出茶点招待。
作为安倍晴明的好友,源博雅已经习惯了杌子上空无一物的待客之道,并不觉得有何不妥。
乔乔默默为老实人博雅掬了一把辛酸泪。
晴明笑了一声,右手执着桧扇在左手掌心处轻轻敲了一下,笑道:“既然是专程来到御舟神社拜访新任土地神,那自然是要带上一些见面礼的。”
说完,他宽大的袖子在桌面上一晃,原本空空荡荡的杌子上竟然多了好几道摆盘考究而精致的唐果子,甚至还有一瓶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酒,以及三只小巧的黑釉白梅酒碟。
只不过,博雅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满桌子的酒点上,他只是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晴明,又看了看乔乔,如此反复数次,梗在喉咙里的话才结结巴巴地吐了出来:“土、土地神?”
晴明挑了挑一边的眉毛:“是的,你我眼前的这位姬君,正是我们此次专程前来拜访的御舟神社土地神。”
博雅盯着乔乔,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半天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乔乔觉得博雅此时此刻的反应其实非常正常。
毕竟在看《元气少女缘结神》之前,提到土地神,她脑子里冒出来的要么是西游记里面大圣一跺脚就从地里钻出来的土豆般大小的老头儿,要么就是日本路边随处可见的神龛中圆头圆脑、笑容可掬的地藏像。
不过晴明还是贴心地解释道:“抱歉土地神大人,实在是博雅太过没有异性缘,出生至今与他结缘的异性不是女鬼,就是我派出去的女式神,本以为来郊外踏青还能碰见一名人类女子,没想到还是神明,所以他有些过于惊讶了。”
“晴明!”博雅有些失态地喊出了声。
而晴明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只奸计得逞的老狐狸。
乔乔则是默不作声地朝着博雅这边偏了偏,离安倍晴明更远了一些。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穿越到平安时代之后的十六年中,乔乔对于安倍晴明以及源博雅这两个名字都称得上是耳熟能详。无他,作为一个常年在冷cp圈中遨游的可怜女子,在自己的圈子里只能靠自割腿肉来满足精神需求,然后眼红隔壁雅晴cp能小说动漫影视全面开花,时间久了,自然而然也就心情微妙了。
而穿越之后,摄津国作为京都人士口中的“乡下地方”,自然是没什么娱乐活动的,女孩子们凑在一起,就只有聊聊那些道听途说的八卦,其中最引人入胜的,便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与他的挚友,尊贵的殿上人博雅三位的冒险故事。
“听说啊,主上的弟弟,澄明亲王,前些日子里迷恋上了一个白拍子,还差点要与那个女人私奔,主上让博雅三位专门请了晴明大人,结果晴明大人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白拍子是邪祟所化,当场便将她退治了,而澄明亲王也立即恢复了神智。”
乔乔:“澄明亲王不是前几天那个与游女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主角吗,怎么这回又换了个女主角?”
“听说啊,博雅三位常常于月明之夜便服流连于朱雀门一带彻夜吹笛,然后碰见了同样擅长奏笛的朱雀门之鬼,他与鬼以笛声相斗,最后那朱雀门之鬼佩服他奏笛技艺之精湛,便将鬼笛送给了他。”
乔乔:“……你们不觉得经常在月明之夜去城门口吹个大半宿笛子的博雅三位更像是朱雀门之鬼吗?”
“听说啊,晴明大人的母亲是一只白狐,为了报恩嫁给了他的父亲,所以,他是人类和白狐之子!”
乔乔想象了一下头顶两只白色狐狸耳朵的半妖美少年晴明:“好……好刺激。”
……
总而言之,虽然她身处乡下地方,但是京中八卦皆在她的掌握之中。
但是她没想到,安倍晴明居然知道她是新任土地神,那么看来应当是认识御舟神社的前任土地神檀上老头儿的。
乔乔脑中涌过一系列关于大阴阳师与殿上人的八卦,最后又停留在“大阴阳师与土地神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这一醒目的标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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