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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狭窄的单间,除了一扇门、一张床以及床头一支正在燃烧的红蜡烛,再无外物——是的,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四面墙。感到身体还是有些无力且内息都难以运转,叶久舟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和脚腕处被戴上的镣铐,然后才抬头看向门边的女子。那是一个气质温柔、容貌极美的绿裙女子,她的鬓边斜插着一朵山茶花,身姿婀娜、体态轻盈——如同熟透的水蜜桃,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勾人的韵味。她那如同白玉雕成的纤纤玉指正捧着一个木碗,碗里不晓得装着什么,至少叶久舟辨不出那股奇特的味道。许是叶久舟仅仅直勾勾地盯着人半声不吭,那绿裙女子莲步轻移,主动上前,甜美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醒啦?身体感觉怎么样?”“你是谁?这是哪里?”叶久舟不答反问,他拖着沉重的镣铐站起来,目光落在门后,光听声音就觉得这人冷静且平淡。女子眸光微微颤动,柔声回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这里是哪里?门后通向何处?除了你我,还有没有其他人?”刀客面无表情地追问着,就像是看不见女子眼波流转间的妩媚多情,瞧他的动作,好像还打算避开绿裙女子,走出门外。“我不晓得,我和你一样都是被抓来的。”叶久舟如此冷淡,那女子不由娇躯微颤,她的贝齿轻轻咬着朱红的下唇,整个人看着我见犹怜,“我本是随夫家行商,某日再次醒来,便已经被单独关在此地。这儿有一个极大的厅堂——那儿能够找到水和吃食;厅堂连接着四条通道,可惜尽头都是绝路;通道两侧有着许多个小房间,但门都锁着我进不去,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绿裙女子说着说着,身体逐渐朝着叶久舟挨近:“这么多个日夜过去,我是第一次见到外人——你们的房门都没有上锁,我见你们都昏迷着,所以打算给你们送些吃的。”“‘你们’?除了我,还有几个人,都在哪?”叶久舟脚步一挪,直接就躲开了女子的近身。刀客的重点捉得很准,绿裙女子的重心也稳得很,丝毫看不出她方才身子歪得都快贴在旁人身上,没怎么调整便递上木碗,装作无事发生地道:“还有一位长得很俊的公子呢……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不过公子,我该怎么称呼你呀?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姓叶。吃的不用了,带我去见另一个人。”叶久舟看着那一碗乱七八糟不知道都放了什么奇怪东西的玩意,完全没有触碰的打算。“唉,我知道叶公子你是信不过我。”女子很是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她就连烦恼都是极美的,可惜媚眼抛尽,都没有人去接,只好自我振作,“但谁让我是个好人呢——我不介意你怀疑我。叶公子,请随我来吧——只要你不怕我带你步入陷阱。”说话间,绿裙女子踏着轻快的步履率先走出门外。而自从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这个轻衫绿裙还别着朵山茶花的美貌女子,因既视感太强心中隐约对此女身份有所猜测的叶久舟一路沉默地跟着她的身后。一出房门,的确看到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都是紧闭的木门。随着女子的带领,他们很快就走到了那处“极大的厅堂”——不仅极大更是亮堂堂的——与黑漆漆的通道不同,陈设雅致大方。拐道走进另一条通道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一扇半开的房门,将门推开,里面同样的墙壁、同样的床铺、同样正在燃烧着的红蜡烛,不同的是躺着的人——一身白衣双目紧闭但没有缠上布条的西门玉!“他——”“是谁?”叶久舟和西门玉的说话声同时响起,下一刻两人又同时沉默下去,还是绿裙女子开口打破这份未知的氛围:“哎呀,这位公子你也醒来了?”西门玉不像叶久舟那么凄惨,手脚都得负重前行,好像带他来的人也知道他只是个文弱无辜的普通商人,并没有束缚他的行动。所以此时听到有人说话,西门玉轻轻松松地就从床上下来——这整整齐齐的样子,从发丝到衣着都没有半分紊乱,根本不像是被绑架的人。“解下缎带的人是你。”西门玉偏了偏头,准确地“看”着女子所在的位置,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我只是好奇,公子为何要蒙着眼睛……如此姿容被遮掩起来,多么可惜啊。”女子的手在西门玉眼前晃了晃,“公子怎么闭着眼睛呢?是不能睁开、不可见光么?”虽然绿裙女子的话里话外依稀透露出了她不怀好意的色心,但叶久舟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给她点个“加一”。失去了布条的遮掩,西门玉的脸总算“完整”了——那果然是令人见之难忘的天人之姿,于是那双闭合的眼睛亦更加让人好奇——好奇它们睁开时的模样。名为“颜控”的小人在脑海中“芜湖”地大喊大叫着,叶久舟本身却很是正经地问道:“公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听到叶久舟对自己的称呼变成初见时最生疏的“公子”,西门玉眉毛微动,意识到对方或许是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姓氏,他也顺势改掉已到嘴边的称呼:“具体如何,我也记不太清。少侠上楼休息后,我吃了几口夜宵便失去意识,再次醒来,周围已是只剩我一人。”叶久舟暗道一声“有默契”,当即将绿裙女子方才的说法尽数复述给西门玉,而后向女子询问:“姑娘可还有要补充的?”绿裙女子轻叹道:“两位只顾着逼问我,我的问题却少有回答,不觉得不公平吗?”西门玉缓缓地道:“你想要怎样的公平。”“我饿了。”女子似乎在抱怨,但柔声柔气的,更像是在撒娇,“陪我一同用膳,好不好嘛?”贵妃皇后开阔的方形厅堂四角都摆放着高高的烛台,红色的蜡烛在灯笼中燃烧,青烟袅袅。而在厅堂的中心有张不大的圆木桌,桌子上摆着烤整鸡、烤羊腿和烤猪排,还有一大盆绿油油的杂蔬汤。虽然食物好像都已经凉了,卖相比起刚出炉时要糟糕不少,但起码闻着还是挺香的,若是饥肠辘辘的人定然不会介意那么点瑕疵。轻衫绿裙的女子扭着妖娆的腰肢,在一个竖柜里取出三套碗筷摆放在桌上。随后她又不晓得从哪个角落寻来一个小酒壶,青葱玉指间夹着三个高足杯,贤惠地同样逐一分发。青花瓷酒壶倒出纯净的酒水,浓香十足。叶久舟和西门玉默然在圆桌旁侧落座,安安静静地看着女子来来回回地走动并体贴地倒酒、割肉,没有半点怜香惜玉搭把手献殷勤的意愿,令女子忍不住暗自啐一句:“不解风情的臭瞎子!”——她宁愿相信他们是一个装瞎、一个真瞎都不愿承认是她突然间魅力大降迷不住二人!小巧的匕首在羊腿上切割下一块块薄如蝉翼的肉片,绿裙女子你一片、他一片、我一片地,每人碗里都装了保底十片的肉,她拾起长筷,挑起一片放入自己口中咀嚼,咽下后笑意盈盈地道:“虽是有些凉了,但味道还不错,二位不尝尝吗?”“我不饿。”叶久舟神色淡淡,实则心思早已飘远。能够正常呼吸、正常点亮蜡烛,就代表这个地方绝对有通风□□换空气,肉眼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他正努力捕捉路过的微弱气流,尝试追踪其来源。西门玉倒是拿起了酒杯,不过他只是轻轻嗅了嗅,而后手掌一翻,杯中酒液尽皆敬了脚下土地:“酒太劣,无心茶饭。”因为西门玉这一连串的动作实在过于优雅流畅,绿裙女子愣了愣才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饱满的胸脯一颤一颤的:“公子担心酒菜有问题直说就是,何必找这样的借口?这可是上好的竹叶青,寻常人想尝一口都没有门路呢!”她翘着尾指将杯中酒饮尽,姿态又美又柔,要是欣赏如此“美景”的一个正常的男人,此刻恐怕看得眼睛都要直了。可惜西门玉闭着眼睛看不到,睁着眼睛的叶久舟视线又落在旁处,完全不为所动。相比两人的淡漠,喝了杯酒的女子脸上多出一抹迷人的粉色,瞧着兴致不低。似乎屡屡被人冷待并未打击到她的积极性,反倒挑起了一股胜负欲,那双温柔灵动的眼睛左移右动,眼波流转间风情无限,她掌心托腮,嫣然笑道:“说好要陪我用膳,却只我一人动筷……哎呀,两位公子着实太不爽利了,我都已为你们试过酒菜,这都不敢下口,还是不是男人呀!”换作别的浪子豪侠,被个大美女这么一激,怕是会梗着脖子说一句“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知道吗”或是“我是不是男人你试试不就知道了”……然后高低得吃上几口,以此证明自己的男子气概。可惜,绿裙女子面前的两人恰好都是例外。西门玉不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容貌虽好,看久了却莫名有种让人心惊胆战的意味;叶久舟倒是开口了,只是说的话不太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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