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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久舟微微一怔,“十六年”这个时间足以让他意识到什么,不过他没有开口,只听玉罗刹一边以掌心摩挲着他的脸庞一边继续说道:“当年她向我示爱、希望和我相恋时,我更多感到的是新奇和有趣,心中的确有一份悸动,但不确定因何而起。我不讨厌她,所以答应了。虽然她的逝世是意外,但是在那几年,我已经可以肯定,我与她不是一路人,即使她活下来,我也不可能让她继续坐在教主夫人的位置。“如今,我同样不确定我对你的感情是否能够发展为情爱,亦不清楚可以维持多久。但现在的我确实不讨厌你的喜欢……如此,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试试,能否让我永远地爱上你么?”话说当年一对刚刚确定情侣关系的男男应该做点什么事,别人的情况叶久舟不清楚,但他和玉罗刹则是决定继续在沙漠里吃沙——其实就是往北往西,走走先前没有路过的城镇,游览一遍各处的风土人情——叶久舟当时就吐槽了一句“教主微服私访记”,然后被轻轻捏了捏脸蛋。这次说走就走的旅途和之前还是颇为不同——首先他们的关系有所改变;其次玉罗刹手下的“夜叉卫”也就是甲壹等人没有跟随,纯纯只有他们两个人;最后他们的交通工具就是他的朔漠之风,而向导由玉罗刹亲自担任。叶久舟无比庆幸驼车看起来不大,但塞进两个成年男子还是勉强足够的——只是从单人可躺变成双人手挨着手脚挨着脚地紧贴着。不得不说,骆驼的负重的确出色,拉着车里两个大男人,速度还算中规中矩,只要吃饱就不会变成龟爬——感谢这个世界的饲料也能喂满饱食度。玉罗刹明确告诉叶久舟甲壹等人是直属于其人的“夜叉卫”时,他们正在走夜路。半敞开的小车能够让人轻易看见漫天璀璨的繁星,以及此起彼伏静静流淌的银色沙海。即便已经是在谈恋爱的关系,他们的相处模式与此前的变化其实不大,顶多就是社交距离拉近了许多——反正还没到负的。在于星河与流沙的夹角之间奔驰的驼车上,西方魔教的教主第一次吐露了他原本的打算:“我本是有意将你引入‘夜叉卫’。”叶久舟偏过头,看着玉罗刹那双映着繁星的碧眸,复述般问道:“‘夜叉卫’?”“罗刹教中有两支直属于我、唯独听从我命令的部队,一为‘夜叉卫’,一为‘修罗军’。”玉罗刹正微微低着头,手上用一根草编织着蚱蜢,“罗刹教能有如今的威势,我个人的实力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这二十多年来,修罗军通过一场场的胜仗生生打出来的。”玉罗刹随手将被编的活灵活现的蚱蜢丢到叶久舟怀里,而后抽出另一根草,边动手边继续解释道:“西突厥也好西夏也罢,这两方与西域中其余小国不同,纵然忌惮我这个大宗师,可光我一人,无法时刻盯着他们会否阳奉阴违,陈列在各处边境的修罗军就是一个震慑。“而夜叉卫,所肩负的正是搜集情报、监察各方、缉拿乃至格杀叛徒和忤逆者之责。以地支为代号者负责情报;如甲壹等人以天干为代号,他们的本职工作就是监察;最后负责动手的——无论为谁,现身时便只有一个称呼——‘夜叉’。”叶久舟恍然道:“你希望我成为你手下的‘夜叉’!”“我喜欢你的刀,它很合适。”玉罗刹毫不掩饰他对叶久舟这身武学的欣赏,“宗师要有自己的道方能成就,自小培养的夜叉卫固然忠诚,欲要突破宗师却是不易。修罗军主攻军阵,宗师是锦上添花,如毕玄这般能够领军的大宗师则是可遇不可求,我暂不奢望;但必要时需行击杀之责的夜叉卫不同,如今最为缺乏的正是实力强大的宗师。”“所以你看中了我的实力?虽然我没什么忠诚,但——”“但如果目标是该死之人,你会愿意接受这样的委托。”叶久舟唇角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反驳——确实,类似的任务他做过不少,早就是个合格的打手和工具人了。只要和玉罗刹的关系还算友好,他不介意动手帮帮忙除去一些活着就是浪费空气的恶人。刀客没有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他很快就关注起另一件事:“修罗、夜叉还有‘罗刹’教……你的教派,底子是与佛教有关?”玉罗刹那时的表情,叶久舟后来琢磨了许久,不晓得到底是他的词汇量太过贫乏,还是对方的神色实在过于复杂……总之,当时这个疑问换来了一个反问:“你从来没有听说过我以及罗刹教的过去?”的确一无所知的叶久舟只能用无辜眼望回去,表示自己的无知——原著没写的事情他确实也是无从得知,况且就算是白纸黑字写着的,还得问一问才能肯定是不是?好比“玉罗刹”练霓裳在这个世界变成“玉面罗刹”;柴玉关虽然还是做了快活王但放衡山的阴谋失败了;不久前就连万春流和小鱼儿都在他的“努力”下,加入了罗刹教……世界是动态的,他无法保证所有事情都会依据原著发展,那些剧情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奉为圭皋。于是刀客一不小心又因为玉罗刹的讲述而被震惊到了:“还记得我和你提过,西域在二十多年前曾经有过一次大乱么?那场大乱最初便是由我掀起——作为波斯祆教左护法首徒的我发起叛乱,近乎屠尽大半高层,令祆教在武林除名,并在其原址上创立属于我的‘罗刹教’。“昔年祆教在西域不逊于如今的罗刹教,亦是一个庞然大物。如此存在一夕之间自上层开始崩塌,足以引起可怕的余震。最开始那几年,西域之混乱是如今的你难以想象。“石之轩亦不愧为中原魔门不世之才。他化名裴矩,背靠大昭,在西域之中合纵连横。若非实力有所逊色,而我又及时以罗刹教填补了祆教留下的空白,李元昊捉紧机会在关键时候毅然投靠于我,借此自立……凭借经略西域的大功,便足以让他在朝廷和魔门的地位更上一层楼。”石之轩……虽然在得知东突厥有大宗师武尊毕玄坐镇时,就知道这个世界应该还有其他来自《大唐双龙传》的人物,但是当真听到的确有石之轩的存在,叶久舟还是精神为之一振——不提其他小说,光论这一部,他最喜欢的两个角色就是寇仲和石之轩!喜欢寇仲的原因很简单——谁不想要一个像寇仲这样事事惦记着你的好兄弟?“双龙”的另一个主角徐子陵则太过出世清冷,君子之交可以有,但做兄弟还是留给寇仲吧。而石之轩完全就是以人格魅力取胜,他的《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更是集实用性和逼格于一体。叶久舟没有深入追问玉罗刹当年的“叛乱”——当事人都自称为“叛”,然言语间却没有后悔,可想而知,背后肯定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虽然他十分好奇,但是自觉目前还没到探索的时候,于是将话题顺势转移到石之轩身上:“石之轩……我好像听‘百人语’说过这位的一些传闻,只是不知道如今怎样了?”本来站在小车顶上睡觉的小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此时忽然从天而降跳到刀客的大腿上蹦跶着,张嘴就是:“邪王!邪王!”玉罗刹见状眯了眯眼:“你对他很感兴趣?”叶久舟顺手捞起小青,眨眨眼回道:“我听说书的时候,就觉得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玉罗刹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你竟如此自然地在我面前称赞另一个男人有魅力?”“那么你会吃醋吗?”这天的叶久舟没有戴斗笠,头上梳着鸿辉套的高马尾,脑袋一动,头发便随着他摇摇摆摆。“真感兴趣,我帮你写一封信找人过来见个面可好?”玉罗刹没有正面答复,他那修长且白皙如玉的食指点在刀客的唇珠上,“不过因为碧秀心的死,他如今的精神状态可算不得清醒,来与不来我也说不准。”叶久舟一动不动地盯着玉罗刹良久,然后壮着胆子毫无征兆地张嘴轻咬后者的指尖——可惜,没咬到。动作更加迅速灵敏的玉罗刹甚至还低声笑骂了一句“牙尖嘴利的小狗”。咬空的叶久舟做出充足的预备,并未磕到自己的牙,他颠了颠小青,问道:“你和石之轩是熟人?”玉罗刹也伸手摸了摸小鹦鹉的脑袋,漫不经心地回道:“他化名裴矩在西域行走时,我曾与之打过几次交道——不得不说,在向雨田破碎虚空之后,魔门之中唯有他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大宗师。呵,可惜……沾上慈航静斋的女人,只会带来不幸。”“向雨田……破碎虚空?”叶久舟微愣,他的关注点不在玉罗刹对慈航静斋的评价,而是在向雨田身上——之前甲贰可没有提到这位也破碎虚空了啊。“记得不要告诉别人,我还想看魔门的热闹。”玉罗刹对着刀客比了个“嘘”的手势,“二十四年前,逍遥子在西域破碎虚空,异象天下可见。向雨田正是于同一时间,借其隐藏自身破碎虚空的异象。当日他是和逍遥子先后离开这方天地,然而逍遥子成就神话是众所皆知,向雨田却是伪造出自身陨落的假象,欺骗了天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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