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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久舟浑身一震,似懂非懂地重复道:“天地异象……”纯阳子颔首:“正是。犹如百年千年难得一遇的风暴、海啸,又或是天狗食日、七星连珠……均是天地运行间的异数所衍生的异象,而异象易生奇遇,或许因此有了我等此番相会。”当年那天此番意外的见面,双方都没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故而并无交谈太多。在对话的最后,纯阳子主动提醒道:“天地异象难寻且不稳定,切记不可强求。武道一途,修至飞仙,便可踏入虚空——虚空虽无垠,然我等若纸鸢,原生之世则为线,令我等不至于迷失,届时或可回归。”逍遥子也在一旁颔首——对于他们这些破碎虚空的强者,原生世界就是最稳定的天然道标,所以他才能出去之后,还能带着别人回来。至于其他世界,就需要自己去找了——而且就像是开盲盒,不知道会碰到什么,他能在虚空中遇到纯阳子这个有道真人,其实算是一种幸运。而叶久舟闻言,则是当场道谢不提。约好下次请教的时间和地点,他便和玉罗刹一同离开——现在距离十月中旬还早,没必要住在灵鹫宫,他们暂且入住罗刹教在稍远处的驻地。洗去一身风尘过后,刀客散着一头长发坐在床边,明显有些出神,小青则是在它的小窝里昏昏欲睡。刚刚洗漱完的玉罗刹带着几分水汽靠近,修长白皙的食指将身前人垂落的一缕发丝勾起绕了几圈:“纯阳子提到天地异象和七星连珠时,你的神情似乎有些恍惚?”玉罗刹这还是往轻说了,当时刀客那副模样,好像差点就要晕倒——很难说纯阳子和逍遥子有没有察觉不对,但他不可能忽视这点细节。七星连珠啊……叶久舟搂住玉罗刹的腰,埋头在其胸前,闷声道:“……当时吕祖那番话,让我想起了一段遗忘的记忆,推翻了往日的一些认知,所以我那会儿有点懵。”玉罗刹松开那一缕头发改为轻抚着刀客的背,似是在安抚其情绪:“……吕祖?你与纯阳子似是素未谋面,却相互认识?”“此事说来话长……”叶久舟抬起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玉罗刹坐下说话,“反正早晚都得告诉你,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难得我已经整理好思路。”终于有机会接触到刀客最深层的秘密,玉罗刹自是欣然落座:“洗耳恭听。”“不用这么正式……”叶久舟小小声地嘀嘀咕咕,然后斟酌着措辞开口道,“就从头开始说起吧——我有可能曾经经历过两次天地异象。纯阳子前辈出身的那个世界——我称之为大唐世界,其实不是我的原生世界,另一个才是。”“哦?”刀客一上来就让玉罗刹眉毛轻挑,后者虽然早已猜测到对方有可能是从世外而来,但不料竟还不仅如此?既然开口了,叶久舟也就不再隐瞒,继续道:“我的原生世界和这里以及大唐世界都不太一样,我们那里的人绝大多数都不通武学,而是善用器物。我本是芸芸众生之一,某天夜里在……呃,玩游戏时,突然眼前一黑,下一刻就出现在半空中,整个人往下掉!”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是的,当时在打本的他不是直接穿到这个混乱的武侠世界,而是先穿到了剑三的世界:“因为那时候我太慌张了,而且我掉进河里后就因为水面的冲击被砸晕了,再次醒来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如今回想起来,我才知道当时的夜空之中,正好就有七星连珠的异象!”他不记得地球那边那一夜有没有七星连珠,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他穿到大唐世界时,的确看到了。那时候他跌落河流,侥幸不死,被稻香村的村民救起来,却失去了所有过往的记忆,并且年龄还打了个对折,逆生长成了个小少年。在村长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名字时,不晓得是不是还惦记着刀宗小号,脱口而出就是“谢小玖”——他或许该庆幸自己没有取些奇奇怪怪的昵称?从此,他就以这个名字在稻香村住下,后来还意外遇到了罗宇这位老师,如此平安无事过了五年,便因八角寨山贼之乱卷入纷争……叶久舟挑挑拣拣跳着大致谈了些自己在大唐世界的经历,直到在河西瀚漠遭遇到龙卷风:“……我就是这样来到了这里。至于宗主,他是吕祖的大弟子,但因为一些缘故和师门不睦,曾远走东瀛,名声也不太好听——这是个漫长的故事,你如果有兴趣,我以后再和你说说?”玉罗刹听完之后,安静了许久——原来如此,难怪他一直感觉刀客身上有一种难解的矛盾感,时而像是生长在和平安逸的世界,时而又像是从战争的血与火中挣扎走出,原来是经历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而后,他忽然问道:“所以你是纯阳子的徒孙?”叶久舟摇摇头:“算不上是。宗主自其大弟子意外身亡后,便不再收徒——就连洞幽刀主也是虽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我不过是有幸能够接受宗主亲自指点。”玉罗刹似有似无地点点头,暂时对旁人的故事兴趣不大,继而他好像想到什么,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如此算来,你我相识之时,你实际上年纪已经不小了?”叶久舟眨了眨眼——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那会他还以为自己是融合了两个人的记忆,即便后来认可“谢小玖”也是自己,不过仍是以“叶久舟”为主,所以觉得自己只是个才二十六岁青年人。而现在知道叶久舟就是谢小玖,谢小玖就是叶久舟……他和玉罗刹的年龄差顿时拉近了一大截——总感觉自己突然变老了是怎么回事,算了,不管了,反正他就当自己永远二十六!想到这里,刀客轻咳一声:“反正不管怎么算,你始终是比我年长,这个没错!”“呵。”玉罗刹意味不明地轻轻捏了捏叶久舟的脸,让人忍不住抖了抖,他却又转换了话题,“如今明了前尘,你的心境该是彻底圆满了?”叶久舟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地点头。他在宗师之后,玉罗刹就不只一次指出,他的精神和意志像是缺了一小块。但具体如何,他们始终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刀客曾经怀疑过会不会是因为两段记忆虽然合二为一,但毕竟不是一体,故而即便看似已是身意合一,却不得圆融。如今他一朝恢复全部记忆,明悟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自己,隐隐的不和谐之感顿时一扫而空——说来也是有趣,他穿到大唐世界时失去了在地球上的所有记忆;而在他穿到综武侠世界,地球的记忆回来了,却又丢失了最开头曾穿到过大唐世界的那部分,直到此时才想起全部。而心境圆满给他带来的好处也很明显,他整个人就像是卸掉了原本看不见的枷锁,与天地、与万物,如同再无阻隔。过往的阅历化作燃烧灵感的火光,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前路,抓住了“破道”的线头!在之后的时间里,叶久舟趁机私下向纯阳子请教了几次——一来他们的武道皆习自同一个世界;二来本身也是存在一脉相承的关系,在这方面,就算是玉罗刹也不得不承认纯阳子有着特别的优势。自然,纯阳子也是乐于提点后辈——在陌生的世界遇到“同乡”本就是小概率事情,更别说这个“同乡”还是个不知该说幸运还是倒霉的小辈——同时还与自己有着几分关联。既然有缘,多谈几句又不费事。于是这一老一少的相处,倒是颇为和谐。十月十五日很快便匆匆到来,叶久舟本是有心接过部分讲道相关的事务,多多少少尽一份心意。不过被玉罗刹以“最好别让其他人知道你的来历”为由劝住,他便没有插手,甚至讲道当天他都没有出现在大殿之中显露于人前,而是待在别处。不过,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大宗师和宗师等大大小小的武者汇聚一堂——诸如他此前便知道的大宗师,黄系的毕玄和宁道奇、古系的吴明、金系的巫行云、段思平,还有不清楚该算入哪一系的萧绰……梁系的大宗师张丹枫也走出了隐居之处来到此地。其中同为黄系大宗师的弈剑大师傅采林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别的缘故没有来;温系的诸葛正我和他的师兄弟们以及关七都没有出现,不过四大名捕来了俩——无情和追命,附带一个还十分年轻仅仅是先天境界的王小石;古系的邀月不晓得是何时突破为大宗师,这位新晋强者也独自到场了;吴明也很奇怪地没有捎上宫九,而是带着他的女儿宫主——刀客曾见过一面的牛肉汤;而金系还意外地冒出了两名大宗师——侠客岛的龙木岛主,按照这样推算,未来的狗哥估计就是预定的破碎级强者了。当然最尴尬的是作为主办方的逍遥派,逍遥子三个徒弟,只有大徒弟在,无崖子和李秋水都没有登上缥缈峰——不过无崖子的大徒弟苏星河毕恭毕敬地在一旁候着,所以应当不是没有人通知他们,而是他们自己不想或者不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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