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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净化这片沼泽?”一名巫族战士喃喃道,声音带着不可思议。
净化,这个词对巫族来说既陌生又敏感。巫族的力量源于蛮荒、源于血祭、源于与这片污浊大地的共生。纯粹的“净化”之力,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种排斥,一种……敌意。
“所有人,再退五十丈!”巽当机立断,“瘴蛇,你脚程最快,立刻回部落,禀告大巫祭!就说……沼泽深处现‘天外器’,疑似苏醒,有净化之力!”
名叫瘴蛇的年轻巫族重重点头,身形如猿猴般窜入丛林,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巽带着剩余战士退到安全距离,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愈异常的水域。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而那苏醒的过程,正不可避免地改变着周围的环境。
沼泽深处,淤泥之下。
混沌钟残骸内部,那声低沉的嗡鸣源头,正是来自最深层次沉眠的钟灵。
引这次微弱苏醒的,是两股力量的交织:
第一,是外界巫族战士的气息刺激。巫族生于蛮荒,其血脉中蕴含着最原始、最狂野的“生”之力量,与混沌钟所代表的混沌“本源”之力,在某个极深的层面上,产生了微妙的共鸣与……冲突。就像冷水滴入滚油,虽不足以沸腾,却足以激起涟漪。
第二,则是哪吒那滴颤动血珠带来的连锁反应。那滴血中混合的混沌精血与道则碎片,在钟灵沉眠的无意识领域里,如同一点火星,引燃了钟灵残存的本能——守护。
守护主人,守护自身存在。
于是,在内外刺激下,钟灵出了那声代表“存在”与“警告”的嗡鸣。
这声嗡鸣,如同一把钥匙,极其轻微地,撬动了钟内凝固的时间。
哪吒眉心那点灵光,闪烁的间隔缩短了万分之一秒。
银数据核心表面的“道殒之痕”,剥落了头丝粗细的一小片。
混沌钟壁的“石化”过程,出现了几乎不可察的……一丝逆转迹象。
苏醒的进程,已然启动,尽管缓慢得令人绝望。
第四节:巫祭之谋
十万大山深处,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村寨。
寨子以粗大的原木与巨石垒成,形制粗犷,却隐隐暗合某种星辰排布。寨中最高处,是一座以九种不同妖兽头骨装饰的祭坛。祭坛中央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绿色篝火,火焰中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面孔与嘶吼的虚影——那是被献祭生灵残留的魂力。
祭坛前,一名身披七彩羽衣、脸上覆盖着木雕面具的老者,正将一把混合了草药与骨粉的粉末撒入火中。火焰猛地蹿高,其中浮现的画面愈清晰:正是巽带领的狩猎队在沼泽边的景象,以及那片泛着金属油膜的异常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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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便是这部落的大巫祭——“枭”。
当瘴蛇连滚爬爬冲入寨子,将巽的口信带到时,枭已经通过巫火看到了大部分情景。
“天外器……净化之力……”枭那透过木雕面具传出的声音嘶哑而苍老,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深邃,“果然……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缓缓起身,羽衣拖曳在地,出沙沙声响。走到祭坛边缘,望向西南沼泽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峦。
“大巫祭,巽头领请示,该如何处置?”瘴蛇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枭沉默良久,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幽光。
天外器……根据最古老的祖巫传承记载,上一次天外器坠落洪荒,还是在龙汉初劫之前。那一次坠落的,据说是某件与“星辰”有关的至宝碎片,引了当时几大先天种族的血腥争夺。而这次……
净化之力。这个特性让枭格外警惕。巫族不惧污浊,甚至利用污浊,但纯粹的净化之力,从根源上就与巫道相悖。若那天外器完全苏醒,持续释放净化力量,是否会逐步侵蚀这片滋养巫族的蛮荒之地?
但是,危机也意味着机遇。
一件拥有净化之力的天外器,若能掌控,或许能成为部落对抗其他巫族势力、甚至对抗日益紧逼的妖族压力的利器。更别说,天外器本身可能蕴含的、越此界认知的力量与知识。
“传令给巽。”枭最终开口,声音斩钉截铁,“第一,封锁那片区域,不许任何外人靠近,包括其他部落的巫族。第二,尝试与那‘器’沟通,用血,用魂,用最古老的巫语。第三,探查那‘器’内部是否还有……‘活物’存在。”
瘴蛇愣了一下:“活物?”
“天外器不会无缘无故坠落。”枭转过身,面具上的图腾在幽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要么是操控者已死,要么……就是操控者还在里面,沉睡着,或者……重伤将死。”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冰冷的探究欲:“弄清楚里面是什么。如果是死的,想办法打开它,取出核心。如果是活的……”
枭顿了顿,羽衣无风自动:“如果是活的,就想办法‘请’出来。我们巫族,最擅长与各种‘活物’打交道,不是么?”
瘴蛇打了个寒颤,不敢多问,叩领命后迅退下。
祭坛上,枭重新看向巫火。火焰中,沼泽的景象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的星象,以及星象深处,几道若隐若现的、冰冷的银白色轨迹。
“变数已至……”枭低声自语,“巫族的命运,或许就系于此了。只是不知,这变数带来的,是新生,还是……彻底的毁灭。”
他抬起枯瘦的手,从羽衣内取出一枚以未知黑色兽骨打磨的龟甲,以及几块散着血腥气的肩胛骨。他要进行一次最古老的“骨卜”,来窥视与那天外器相关的未来吉凶。
然而,就在他将要施术的刹那——
祭坛中央的幽绿色篝火,毫无征兆地,猛地变成了纯粹的银白色!火焰中所有嘶吼的魂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冰冷的“秩序”虚影,一闪而逝!
枭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退三步,面具下的嘴角渗出一缕黑血。手中的骨卜道具“咔嚓”一声,同时裂开数道缝隙。
他死死盯着那已然恢复幽绿、却似乎黯淡了几分的篝火,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那‘器’……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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