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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吵,太吵了。
没一句是真话。
按在雪聆后腰的手往上移,辜行止从后面握住她的脖子,抬起还在解释的唇,问:“是我待你不好吗?”
雪聆不敢动:“你待我很好。”
“既然我待你好,那为何会留一具尸体,就没想过再回来?”他垂着眼帘的黑睫影子拉得很长,问得温柔:“一点没想过,我找不到你会不会陪你一起死?”
雪聆牙齿颤着道:“我……我怕你不同意,所以留一具尸体让你安心些。”
“那你看我安心了吗?”他慢慢转过她的脸,望向她的眼尾湿柔,额上的圆月玉衬得似面如冠玉的狐狸。
雪聆险些失神在他魅人的容貌上,回神后赶紧点点头:“安心。”
辜行止轻笑,潋滟的水色从眼中绽开,齿关松开吐出柔情:“骗子,我不安心,从你离开后,我一日不得安宁,总担心你会不会遇见危险,会不会看上别人,会不会又是抛弃我为了嫁别人,所以找到你后,见到你和那些人毫无防备地笑,逐个去查与你接触的那些人是不是坏人,好在不是才让我放心来见你,可夜里在你床前看了许久,你倒是很安心,片刻都未曾想起过我。”
雪聆心一惊,以为他才来,竟然没发现他一直在身边。
她不知所措,明明她出城的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到底是哪错了?
她不应该被辜行止找到的,明明就换了身份。
是她变卖首饰泄露的?可卖金换钱时也眼看着那些人融了才离开的。
不,是饶钟办的假路引出错了?
不对,不对,他应该早就知道她要跑,所以假装放走她,然后再打破她的希望。
不对,还是不对,到底是哪不对啊?!
雪聆焦急得拼命冷静,可无法做到像辜行止那般明明天生薄情,却总是装得有包容世间一切温柔。
不管他是如何找到的,雪聆只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了。
她不再与他虚与委蛇,直接摊开了说:“你想要我怎么做?我可以赎罪。”
“赎罪?”辜行止不解,丈量她脸上的认真。
雪聆仰着颈子,做好被他杀的准备,尽管心中对生的渴望很强烈,强烈得现在恨不得五体投地,跪拜在他面前求他饶命。
她看似义无反顾,实则眼睫在言不由衷地狂颤,好似下一刻他只要说要她死,就会为了生什么都愿意干。
可他不要她的命。
辜行止再次亲昵地贴在她的耳畔与她厮磨,嗓音轻柔得古怪:“赎什么罪啊。”
“我不要赎罪,我爱慕你,我要你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地陪着我。”
对啊,他爱雪聆,很早之前便开始爱她了,似乎从未与她说过,所以许是因为她不知他也爱,所以才会在不安中离开。
他可以说啊。
“我爱慕你。”他想让雪聆安心,抬起脸庞,鲜红的唇张合吐出无数句:“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
‘爱’被他深情诉说,雪聆听得耳目生辉,恍惚有他说真话的错觉。
“我爱你,别离开我。”
他依旧一遍遍在她耳边重复。
“我爱你。”
“我爱你……”
雪聆听得越多,越说不出话。
她能顺他的话认下他口中的思慕,但她恨自己脑子太清醒,没从他无端说出的爱中听出情意,只听见了平静而又空洞地诉情,每一句不会让她生出心动的悸动,反而像是浑身上下密密麻麻爬满了虫子,它们强行钻进毛孔中,企图蚕食着肉身。
雪聆惶恐抬手捂着耳朵摇头:“别说了,你不爱我。”
爱字顿音,辜行止温柔取下她捂住双耳的手,要她看清楚他眼中和心里的爱。
雪聆抬眸看着眼前眼神含着不认同,等她说出不爱的原因的辜行止,浑身紧绷得如木杵,呼吸凝滞在喉咙咽不下肺腑。
因为她看见辜行止不爱她,甚至他还恨她,但他像是得了怪病,辨别不了因她产生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也分不清恨与爱,便把那些情绪全当成爱,所以这段时日才会一直囚着她,日日与她耳鬓厮磨时会控制不住想要掐她的脖子。
他在榻架上挂铜铃,要她想他时摇铜铃、痴迷闻她,对情慾痴迷,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昭告他在学当初的她啊。
若有朝一日他从怪病中清醒,病好了,迎接她的不是与情人的长相厮守,而是比现在更痛苦百倍的死亡。
或许……
雪聆想到了更吓人的。
他或许也清醒知晓自己的病,所以在耐心等着好转,等着杀她,偏偏她在他逐渐自我治愈中忽然又逃走,让他刚得到缓解,甚至有所好转的病情再次陷入崩溃。
“我爱你。”等不到她的回应,辜行止又复述,嗓音缠绵含情,却直勾勾地盯着她一眼不错。
“求求你别说了。”雪聆哽咽,她好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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