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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晋达又咳嗽了一声,“牛委员,你说得慷慨激昂。但有些事实,却无法回避,那就是领导的批示。”
“县领导和纪委要处理结果,宣传部要咱们平息怒火,咱们这个时候却去讲自己的委屈,是行不通的。”
有牛进波在前面打冲锋,刘一菲毫不犹豫地说,“不管怎么样,不能让陈镇长担责任。”
姜浩也沉声说道,“我同意刘一菲同志的意见,不能让光明同志担责。”
这时有人重重咳嗽了一声,大家循声看去,是人大主席黄明。
“杨书记,我是列席人员,本没有资格在这里讲话。不过既然来了,能不能容我讲两句?”
杨晋达呵呵了两声,“黄主席,你有话请讲。”他心想,让你这糟老头子讲也无妨,你也没有投票权。
黄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不讲是非,我只论人品。吴胖子霸占着茅山金矿,捞了家财万贯,就狂妄得不行了,处处踩低攀高......我陪着县人大的副主任去矿上调研,他都不出面,只派个经理出来应付!”
“吴胖子既然犯了错,就应该停产整顿,出发点是没错的!从这方面出发,我支持陈镇长!”
黄明想得很明白,杨晋达既然不容他,他只能倒向陈光明,不管陈光明这个坎能不能过得去。
政协主席吴成功也是这个心思,跟着表达了同样的观点。
杨晋达见反对声音不少,装模作样地道,“两位老同志说的很好。光明同志是副书记,是镇长,是执行党委会的决议!确实不应该让他担责。”
“所以,我决定,咱们大局为重,为了集体牺牲一下个人。这件事归根结底,是由于俞沐大工作态度简单粗暴引起的,我提议,免去俞沐大的安监办负责人职务,让他去畜牧站工作好了。”
杨晋达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陈光明刚把俞沐大提拔到安监办负责人的岗位上,没想到杨晋达来个釜底抽薪,要把他调到畜牧站。这两个岗位,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陈光明知道,如果杨晋达的目的达成,那么他在大山镇,将没有丝毫威信可言。
自己提拔的人,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愿意跟他混呢!
陈光明既要实现自己的目的,还要保住俞沐大。
杨晋达首先看向陈光明,“陈镇长,你什么意见?”
他的语音加重,“出这么大事,总得有人出来担责吧?否则,对上和对下,都没法交代呀......”
杨晋达一副为陈光明着想的样子。
哪想到陈光明冷冷地道,“杨书记,我不同意让俞沐大来承担责任,这样做,只会伤了普通干部的心。”
“既然需要人出来担责,那我来担责好了!我这个镇长,愿意停职,接受上级部门的调查!”
陈光明此言一出,全场惊呆了。
都说见了荣誉就抢,没听说主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抢的。
杨晋达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大喜,差点笑出声来。
陈光明这是疯了?竟然主动把自己架到火上烤!他原本还准备了三套说辞,打算步步紧逼让陈光明不得不牺牲俞沐大,没想到对方竟直接跳过所有铺垫,甘愿把处分揽到自己身上。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杨晋达强压着嘴角的笑意,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击着,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陈光明主动提出停职,可比他费尽心思罗织罪名要名正言顺得多。
只要陈光明一停职,大山镇的日常工作就只能由自己全权负责,到时候财政所、安监办这些关键部门,还不是任凭自己调遣?至于俞沐大那批人,见陈光明自身难保,还能有什么底气跟自己抗衡?
杨晋达抬眼看向陈光明,对方脊梁挺直,像青山一样笔直,可在杨晋达眼里,这不过是困兽犹斗的无谓挣扎。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让声音带着几分沉痛:"陈镇长,你能有这份担当,我很欣慰。但组织上的处分不是儿戏,岂能说给谁就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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