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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起开!别拉我!什么陈镇长新镇长的,还管得着我这个财政局长?我今天就要坐这辆车!”
陈光明看得火冒三丈,刚才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他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钱斌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往后拽。
钱斌“哎哟”一声,双脚在地上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陈光明手腕一用力,将他狠狠摔在地上,“噗通”一声,钱斌结结实实地摔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
“滚开!”陈光明指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还算个人么!竟然和小孩子抢生路!”
“这些学生比你的孩子还小,要是这里面有你孩子,你会这样吗?”
钱斌从泥水里爬起来,浑身湿透,头发上还沾着草屑,他恶狠狠地瞪着陈光明,眼神里满是怨毒。
“陈光明,你等着!”钱斌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转身悻悻地往二号车那边走去。
刘一菲连忙扶住车门,对着后面的学生喊:“快!大家抓紧时间上车!”
陈光明心里稍微安定些,他转头看向二号车那边,牛进波正站在车门口清点人数,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陈光明特意让牛进波负责二号车,就是想让他在领导面前表现表现,以后在镇上开展工作也能顺利些。
没过多久,牛进波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陈镇长,”他喘着气说,“有几个领导不走,说要和包县长一起走,怎么办?”
陈光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包存顺身边围着四五个干部,一个个点头哈腰的,嘴里说着“县长不走我们也不走”“要和县长共进退”之类的话。
陈光明心里冷笑一声,心想果然伯乐不常有,而马屁精却常有。他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发车。”
牛进波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转身跑回一号车旁,示意司机开车。两辆中巴车先后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陈光明看见车窗里,学生们的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老师们正低声安慰着他们。
看着车子渐渐远去,消失在山路拐角,陈光明终于松了口气。他转身往主席台走去,包存顺正站在那里,望着洪水退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王建军和杨晋达站在他身边,杨晋达的脸色依旧苍白,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湿漉漉的笔记本。
包存顺看见陈光明走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从主席台上跳下来,水深已经没过小腿,他却毫不在意,径直走到陈光明面前,伸出了手。
“光明同志,今天多亏了你,辛苦了。”
陈光明看着那只伸出的手,干净的衬衫袖口已经湿透,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表盘上还沾着泥水。
陈光明心里清楚,包存顺和吴胖子、杨晋达关系不一般,当中恐怕有利益输送。刚才吴胖子阻拦的时候,包存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犹豫他看得一清二楚。要是握了这个手,以后恐怕就甩不掉了。
陈光明举起自己的手,向着包存顺示意。他的手掌上全是油污和泥垢,指甲缝里嵌着黑泥。陈光明大声笑着说,“包县长,我手太脏了,就不握手了吧,哈哈哈!”
包存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直接地拒绝过,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快,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包存顺也跟着笑起来,笑声洪亮,像是在掩饰尴尬。“自古英雄出少年!光明同志,你果然是部队这个大熔炉里培养出来的好干部!关键时刻显身手!”
包存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来。“以后进了县城,去办公室找我!”包存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有事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拉拢了。陈光明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包县长,”陈光明把名片塞进裤兜,语气尽量平淡,“这个地方危险,你们快走吧。”
包存顺点了点头,目光又投向洪水的方向,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洪水会不会漫出来?上茅村有没有危险?”
陈光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堵墙依旧坚固,洪水正源源不断地涌进一、二号矿洞,水面已经平稳了许多。
“应该不会,”他解释道,“三号矿洞里出来的水,都回流进一二号矿洞了,而且三号矿洞的出水量越来越少,估计再过一会儿就没什么水了。”
包存顺这才放下心来,他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那好,我们先回去了。”
他转身对王建军说,“我们走。”
听说包存顺要走,杨晋达唯唯诺诺地凑过来,“包县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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