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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今天早上到四车间,刚把工具摆好,就听见旁边工位的小张跟后勤送零件的老王聊天,提到了这事儿。当时我还跟老吴头说‘这不可能啊,易大爷跟贾家就是普通街坊,平时除了院里的事儿,也没多深的往来,怎么会有这种传言’,老吴头也说这肯定是有人瞎编的。”
易中海看着六根脸上真切的疑惑,连眉头都拧成了个“川”字,心里又松了点,可还是忍不住追问:“你昨天也在四车间检修这台老机床,一整天都待在这儿,就没听见有人提前聊起这些?毕竟车间里人多,有时候工友干活累了,歇口气的功夫难免会闲聊几句,说不定就提到了呢?”
易中海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左腿伤口的刺痛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骨头,额角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混着车间里的机油味,黏在皮肤上格外难受。他从三车间往四车间挪动,眼里只有一个目标——找六根问清楚,那漫天谣言的出处到底在哪。
之前在三车间问过徒弟的王小六,对方只说“食堂、后勤、车间都在传,找不到源头”,可易中海不信。他昨天根本没去厂里,“腿伤在家”的细节却被传得有模有样,这肯定是熟悉他的人故意散布的。六根是四车间的钳工,也是四合院的街坊,说不定能听到些蛛丝马迹。
越靠近四车间,机器的轰鸣声越响,震得人耳朵沉。他眯着眼往里看,很快就瞧见了六根的身影。只见六根蹲在一台老旧的机床旁,后背绷得笔直,双手攥着一把大号扳手,正使劲拧着机床底座的螺丝。蓝色工装裤上沾满了铁屑和机油,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的胳膊上也黑乎乎的,连指甲缝里都嵌着铁屑。旁边的工作台上,除了老虎钳、砂纸、生锈的齿轮,还多了本翻得卷边的《钳工技能等级考试指南》,显然最近没少为考试准备。
“六根!”易中海朝着六根喊了一声,声音被嘈杂的机器声盖得有些虚,刚出口就被淹没了大半。
六根正卯着劲拧螺丝,听见有人喊自己,先是顿了一下,手里的扳手停在半空。他抬起头往门口看,当看清是易中海时,赶紧松开扳手,手里还捏着个没拧完的螺丝,快步朝着门口跑过来。脚步踩在满是铁屑的地面上,出“沙沙”的声响,跑近了才现,他脸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一滴,“啪嗒”落在了工装裤上。
“一大爷?您怎么来四车间了?”六根一脸诧异,下意识地想伸手扶易中海,又想起自己手上全是机油,赶紧缩回手,在工装裤上胡乱擦了擦,结果越擦越黑,反倒在裤子上蹭出几道印子,“您腿伤不是还没好吗?昨儿我就没见您来厂里,今儿怎么自己跑来了?”
易中海摆了摆手,慢慢挪到车间角落的休息区。那里摆着两张掉漆的铁凳,凳面上还沾着些机油,旁边放着个铁皮垃圾桶,里面扔着几个空饭盒和揉成团的纸巾。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将拐杖靠在腿边,金属杖尖在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出细微的声响。他没心思寒暄,看着六根满是油污的手,又扫了眼工作台上的考试指南,开门见山:“六根,我来是想问问你,厂里传我的那些谣言,你知道是从哪来的吗?就是说我是棒梗亲爹、还被贾张氏勒索的那些话。”
六根愣了愣,随即挠了挠后脑勺,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脏抹布,反复擦着手上的机油,眼神却有些闪躲:“您说的是这事儿啊……我昨天就听见有人聊了。”
易中海心里一紧,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急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拐杖:“昨天你就听见了?那你知道是谁先传的吗?或者是从哪个部门开始传的?”
“这我可真不清楚。”六根赶紧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我这两天忙着准备级工考试,下了班就回家看书,上班除了修机床,也没心思跟人闲聊。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倒是听见邻桌的工友提了两句,说‘易大爷跟贾家有事’,我当时光顾着琢磨考试重点,没细听就走了。”
他指了指工作台上的考试指南,补充道:“您也知道,级工证书对我们钳工多重要,考上了能涨工资,还能评先进。我最近满脑子都是齿轮精度计算、机床故障排查,哪有空管这些闲事儿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惹麻烦。”
易中海皱起眉,还想追问:“那你昨天听见的传言,有没有提到‘腿伤在家’‘勒索钱数’这些细节?是谁跟你邻桌的工友说的?”
“真没留意。”六根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更显疏离,“我昨天吃完饭就回车间修机床了,连邻桌工友姓啥都没看清。再说了,厂里人多口杂,这种没影的事儿传得快,谁知道是谁先编的?易大爷,不是我不帮您,实在是我最近太忙,没精力管这些。”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没修好的机床:“您看这台老机床,锈死的零件还没拆完,下午还要赶工;晚上回家还得背考试题库,实在抽不出时间帮您打听。您要是想找线索,不如问问其他工友,说不定有人比我清楚。”
易中海看着六根躲闪的眼神,又看了眼那本摊开的考试指南,心里明白他是真不想掺和这事儿。六根向来老实,遇到麻烦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要备考级工,更是不愿分心。再追问下去,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我知道了,是我打扰你备考了。”易中海慢慢站起身,用拐杖撑着身体,轻轻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铁屑和灰尘,动作里带着几分无力。膝盖刚伸直,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他忍不住皱了皱眉,额角又渗出一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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